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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血洗猎杀者

去水井的路要穿过一条窄巷子,两边是钉着铁条的窗户,头顶晾着发黑的床单,风一吹就鼓起来,像吊死鬼的舌头。沈鹿溪走在最前面,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缝隙里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顾渊舟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,右手垂在身侧,黑色纹路在袖子下面微微发亮。苏念真在最后,攥着镜像护盾,手心里全是汗。

巷子走到一半,沈鹿溪停下来了。

前方十米处,巷口的拐角后面有五团规则能量波动。不是路过的,是蹲守的,它们的频率和玲子同源,像五根弦绷在同一把琴上,正在等着猎物触网。

“退。”沈鹿溪转身。

身后也出现了五团能量。不,不是五团,是六团。他们被包围了。窄巷子前后都被堵死,两边的窗户虽然开着但都装了铁条,钻不进去。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,但副本有禁飞规则,爬墙也不行。

苏念真靠在一扇钉了铁条的窗户上,脸色发白。“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路?”

“林渡。”沈鹿溪说出了那个名字,但心里不觉得是林渡告的密。林渡如果想害她,刚才在十字路口就可以动手。猎杀者能预判她的路线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江故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的深,连她会先去水井都算到了。

前后夹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沈鹿溪用规则痕迹快速扫描了一下地形,这条窄巷子唯一的优势是宽度只够两个人并排走,猎杀者人数虽多但展不开。劣势是——没有退路。

“念真,站我后面。”沈鹿溪把苏念真推到身后,右手掌心金色纹路亮了起来。“护盾准备好。”

“只剩一次了。”苏念真的声音在抖,但她还是把镜像护盾激活了。

前面的人先露了头。

光头男人,脸上那道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条蚯蚓。他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猎杀者,每个人的右手都握着短刀,刀刃上附着暗红色的规则能量。后面也有六个人,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,步伐整齐得像军队。

光头男人走到离沈鹿溪五米的地方停下来,把短刀横在身前。“沈鹿溪,你以为从竖井跑了就没事了?江故说了,你一定会来水井。我们在每条路上都布了人。”

“每条路都布了人,那你们的人手够用吗?”沈鹿溪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跟邻居聊天。

“够不够用,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光头男人抬了抬下巴,“上。活捉顾渊舟,沈鹿溪可以杀。”

六个人从后面冲上来,五个人从前面冲。窄巷子里的空气被十一把短刀搅得嗡嗡响,暗红色的刀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道道血痕。

苏念真尖叫了一声,镜像护盾炸开一道银色的光墙,挡住了从前面射来的第一波攻击。三把短刀同时砍在光盾上,光盾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,但还是撑住了。苏念真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往后滑了半米,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护盾只能再挡一次!”苏念真喊道。

沈鹿溪没有回话。她盯着光头男人,右手的金色纹路蓄满了能量,但没有释放。她在等——等他用规则能量攻击。每个人身上的规则能量都有漏洞,只要他攻击,能量流动的轨迹就会暴露弱点。

光头男人举起短刀,暗红色的能量在刀刃上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,朝沈鹿溪砸过来。

来了。

沈鹿溪侧身避开光球,同时激活了真实之镜。镜面在她眼前展开一层透明的光幕,光幕上浮现出光头男人体内的规则能量流动图——他的能量核心在胸口,但有一条能量管道从核心延伸到左肋,在左肋第三根肋骨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结节,能量流到那里就会减速。

弱点。左肋。

“顾渊舟,左肋!”沈鹿溪喊出这句话的同时,金色纹路炸开一道光,不是攻击,是信号。

顾渊舟动了。

他的速度快到沈鹿溪的肉眼几乎跟不上。黑色纹路从手腕蔓延到整条右臂,在拳面上凝聚成五道黑色的光刃,像爪子。他踩着石板路冲出去,每一步都让地面的石头裂开细缝。光头男人刚发出攻击,旧力已尽新力未生,来不及格挡,顾渊舟的黑色爪子已经扎进了他的左肋。

不是刺,是扎。五根黑色光刃穿透了战术背心,穿透了皮肤,穿透了肌肉,直接钉在第三根肋骨上。光头男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,嘴里喷出一口血,短刀脱手落地,发出哐啷一声。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咯咯的声音,像水烧开时的气泡。

剩下的八个猎杀者看见队长倒下,愣了一瞬。然后他们同时转向顾渊舟,八把短刀朝他砍过来。顾渊舟拔出黑爪,带出一蓬血雾,但他的速度因为拔刀的动作慢了半拍——八把刀从八个方向砍来,他躲不过。

沈鹿溪没有犹豫。

她冲到顾渊舟身边,右手直接握住了他的右手。金色纹路和黑色纹路接触的瞬间,两种能量像两条被关了太久的蛇一样猛地弹出来,在两人周围炸开一圈金黑交织的震荡波。冲击波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扩散,八名猎杀者同时被震飞,身体撞在巷子两边的墙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有两三个人当场就昏了过去,剩下的也瘫在地上起不来,嘴角淌血,短刀散落一地。

苏念真站在后面,整个人被冲击波的气浪吹得头发全糊在脸上,但她的镜像护盾还没碎——震荡波没有伤害她。护盾挡不住攻击,但挡得住余波。

沈鹿溪的右手和顾渊舟的右手还握在一起,金黑交织的光芒在两人之间跳动,像心跳。她能感觉到顾渊舟体内的规则能量在高速运转,速度是正常状态的三倍,但他的情绪很稳定——没有失控,没有暴走,只是纯粹的、聚焦的兴奋。

“姐姐。”顾渊舟偏头看她,嘴角的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。

“还有四个。”沈鹿溪松开他的手,“十秒够不够?”

“五秒。”

顾渊舟冲出去了。

金黑交织的光芒还缠绕在他的右臂上,让他的黑色纹路边缘镶了一圈金边。他的速度快到那些刚爬起来的猎杀者根本来不及反应——第一个被他一拳砸在胸口,胸骨凹陷的声音在窄巷子里回荡;第二个被他踢中膝盖,身体往前栽的时候后颈挨了一掌,整个人像断了电的机器一样瘫倒;第三个转身想跑,被顾渊舟拽住后领甩出去,脑袋撞在墙上,晕了;第四个就是最后那个从后面包抄的,他看见前面三个人都倒下了,手里的短刀直接扔了,双手举起来想投降。

顾渊舟的拳头停在他面前两厘米的地方。

他看着那个猎杀者的眼睛,拳头没有落下去。不是因为心软,是因为沈鹿溪在身后说了一句“够了”。他收回了拳头,右臂上的金黑色光芒慢慢散去,黑色纹路退回到手腕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苏念真从墙根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她走过去了,走到那几个猎杀者身边,弯腰把他们掉在地上的短刀一把一把捡起来,收进自己的背包里。动作不算利落,但她做了。

光头男人还没死。他靠着墙坐着,左肋的伤口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半边身子。他用最后的力气从腰带上摸出一个通讯器,按下通话键,声音断断续续。

“目标……战力超出预期……请求支援……重复,请求——”

沈鹿溪走过去,蹲下来,把他手里的通讯器拿走了。光头男人的手无力地垂下去,眼睛瞪着沈鹿溪,嘴唇在动,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。

“你们有二十个人。”沈鹿溪看着通讯器屏幕上的编号列表,从01到20,光头男人是07号。“你只是第七个。”

光头男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,眼睛闭上了。

沈鹿溪站起来,把通讯器装进口袋。她从光头男人的腰带上又搜出三瓶规则药剂——透明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浅蓝色的液体,瓶身上贴着标签:“规则药剂(初级):使用后恢复30%规则能量。”她把三瓶药剂分了,自己留一瓶,给顾渊舟一瓶,给苏念真一瓶。

“喝了,恢复能量。”

顾渊舟拧开瓶盖一口闷了,面无表情地把空瓶扔给苏念真。苏念真也喝了,喝完之后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些,腿也不抖了。

沈鹿溪又从光头男人的另一个口袋里翻出一份折叠的纸,打开一看,是一份内部通讯录。上面列着二十个编号,每个编号后面跟着一个代号和一段加密的坐标信息。她看得懂坐标——那是副本内的位置标记。二十个人分布在诅咒小镇的各个区域,最密集的是在教堂和绞刑架附近。

二十个。不是八个人,是二十个。江故把猎杀者在这次排位战中的大部分兵力都砸在了她身上。

“姐姐。”顾渊舟站在她旁边,低头看着那份通讯录,“二十个人,我们刚才杀了五个,还剩十五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够杀吗?”

沈鹿溪把通讯录折好装进口袋,看了他一眼。“够。但不需要全杀。排位战的规则是看徽章数量,不是看杀人数量。杀再多猎杀者也不会给我加分,拿徽章才会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杀?”

“因为浪费体力。”沈鹿溪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,“现在先去水井拿令牌。拿了令牌去钟楼地下室开护符,开了护符之后——再慢慢算账。”

苏念真跟在后面,抱着那几把短刀走得磕磕绊绊的,刀刃在她怀里叮叮当当地响。顾渊舟走在最后,右手插在口袋里,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了,但他的步伐比之前轻了很多,像是在云上走路。

沈鹿溪走在最前面,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神光护符光滑的表面。护符的温度比体温高一点,像揣着一颗不会熄灭的小火炭。她没回头,但她知道顾渊舟在看她——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,轻得像一片羽毛,但一直没移开。

水井在小镇南边的一个小广场中央。

广场不大,铺着碎石子,中央是一口石砌的古井,井口盖着一块圆形的铁板,铁板上刻着跟教堂地下室符文相似的纹路。沈鹿溪走到井边,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铁板上的纹路,金色纹路亮了一下,铁板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像一口大钟被敲了一下。

“顾渊舟,帮我掀开。”

两个人合力把铁板掀到一边,露出黑漆漆的井口。沈鹿溪从背包里拿出苏念真捡来的短刀,用刀尖在井壁内侧敲了三下,第三下敲在了一块松动的石砖上。她把那块砖抽出来,砖后面是一个很小的凹槽,凹槽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,令牌边缘磨损得很厉害,中间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“1”。

第一块破碎令牌。

沈鹿溪把它放进背包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水井旁边的一棵枯树上,一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枝头,歪着脑袋看着他们,眼睛里映出灰白色的天空。

“走吧。”沈鹿溪说,“去绞刑架。”

苏念真抬头看了看天。“天还没黑,你不是说要等晚上再去吗?”

“计划变了。”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通讯录,在苏念真面前晃了晃,“猎杀者监控了所有通往水井的路,但他们监控不了绞刑架——因为他们把大部分人派来围堵我了,绞刑架那边现在人很少。趁他们还没调整部署,现在就去。”

顾渊舟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。黑色纹路在手腕上若隐若现,像一条等着被唤醒的蛇。他看了一眼沈鹿溪的侧脸,然后移开目光,看向绞刑架的方向。

那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来,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一圈,落在钟楼的尖顶上。黑色的羽毛从空中飘下来,落在一块墓碑上,停了一会儿就被风吹走了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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