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9章 诅咒剧院的真相

规则碎片裂开的那道缝没有再合拢。银色的光从裂缝里持续溢出来,像一条不会干涸的小溪,流过舞台的木地板,流过观众席的台阶,流过那些影子观众的脚下。影子们低头看着自己脚边流淌的银光,没有一个影子动,它们像被钉在了椅子上。

剧院幽灵的笑容已经从苦笑变成了不存在。白色面具下面的嘴角不再是固定的弧度,而是向下弯曲的,嘴角两边的肌肉在抽搐,像两条被电击的蚯蚓。“你在重写第三幕的规则——”它的声音不再是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空洞回响,而是尖锐的、刺耳的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“你不能,你没有权限——”

“我有。”沈鹿溪把规则碎片举高,银光照亮了整座剧院。水晶吊灯上的每一颗水晶都在共振,发出不同频率的嗡鸣,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,像一整支交响乐团在调音。木地板上的裂缝在扩大,从缝隙里长出了新的木板,木板上没有刷红漆,是原木色的,带着新鲜的木香。观众席的影子们开始融化了,不是被烧化,是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往下淌,蜡油流到椅子上、流到地上,融化成黑色的液体,液体被银光蒸发成雾气,雾气升到天花板,从天花板的裂缝里钻了出去。

苏念真蹲在舞台边缘,双手抱着膝盖。她刚才被规则碎片爆发的气浪推倒,手肘擦破了皮,血珠从伤口渗出来,她没有擦,就那么蹲着,看着自己手肘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。内疚实体化的匕首已经消散了,但她在匕首出现的前一秒看见了沈鹿溪挡在她面前的样子——不是第一次了,但这次不一样,这次沈鹿溪挡的不是物理攻击,是她的内疚。

剧院幽灵的身体开始崩解。从脚开始,黑色的燕尾服下摆碎成黑色的光点,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它的上半身还维持着人形,那张白色面具从中间裂开一条缝,裂缝从额头延伸到下巴,分成两半,露出底下的脸——不是人脸,是一个漩涡,逆时针旋转的黑色漩涡,跟顾渊舟掌心的黑色纹路形状一样,但不停在转,像一台永不关机的引擎。

“轮回塔的一切——都在测试人性——”剧院幽灵的最后几句话不是用嘴说的,是从漩涡中心直接震荡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回响,像有人在深井里喊话。“神明——想看人类在绝境中——如何选择——背叛?忠诚?牺牲?出卖?每一个副本——都是实验——你们只是——小白鼠——”

它的最后一块碎片在空中旋转了几圈,然后被规则碎片的银光吸了进去,像一张纸被吸进碎纸机。剧院幽灵消失了,舞台上只剩下沈鹿溪、顾渊舟、苏念真,和一盏正在从金色变成透明的水晶吊灯。

系统提示浮现在三人面前。“诅咒剧院副本通关。评价:SSS(规则重写触发隐藏评价)。沈鹿溪:获得规则能量1500点,特殊道具‘情绪之钥’。顾渊舟:获得规则能量1200点。苏念真:获得规则能量300点,特殊道具‘忏悔之泪’。”

沈鹿溪看了一眼情绪之钥的面板。那是一把银色的小钥匙,钥匙柄是螺旋形的,顺时针旋转,跟她的银色纹路方向一致。“情绪之钥:可感知目标的大致情绪状态,每日限用三次。当前状态:已绑定沈鹿溪。”她把钥匙装进口袋,银色纹路亮了一下,跟钥匙产了共鸣,她能感觉到钥匙在口袋里微微跳动,像一颗迷你心脏。

苏念真手里握着那滴“忏悔之泪”——一颗泪滴形状的透明水晶,冰凉,握在手心里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。她没有看道具的详细介绍,直接把它装进了口袋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手肘上的血还在流,顺着小臂滴到手指上,她用冲锋衣的袖子擦了一下,血迹晕开了一大片。

三人被传送出副本,站在废弃电影院门口。天空是傍晚的颜色,橙红色从西边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,云层很薄,像一层被拉开的棉花。苏念真靠着电影院的墙根坐下来,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沈鹿溪走到她面前,没有坐下,站着,影子落在苏念真的腿上。

“苏念真,不管你有什么苦衷,我会帮你。”沈鹿溪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“但如果你骗我,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
苏念真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嘴唇。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过了大概十几秒,她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。“鹿溪,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但不是因为我愿意——”

“你做了吗?”

苏念真没有回答。她的沉默就是回答。沈鹿溪看着她,等了几秒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苏念真的膝盖上。“先把血擦干净。”

顾渊舟站在沈鹿溪身后,灰色瞳孔盯着苏念真,没有敌意,也没有同情,只有观察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黑色纹路已经退回了掌心,但虎口那块暗红色的疤还在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
苏念真抽出纸巾按在手肘上,血把白纸巾染红了,她扔了旧的换了一张,又红了,换了第三张才止住。她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,站起来。“鹿溪,我不会骗你。但我现在不能说。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
沈鹿溪看了她一眼。“多久?”

“三天。”

顾渊舟忽然开口了。“你妈被猎杀者绑架了,对不对?”

苏念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她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嘴唇发白,瞳孔收缩,手里的纸团掉在地上,滚了两下停住了。她看着顾渊舟,又看着沈鹿溪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。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
顾渊舟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自己的右手。黑色纹路在他的注视下微微发光,刚才在剧院里,沈鹿溪的金色纹路和黑色纹路融合形成情绪屏障的时候,他不仅挡住了匕首,还短暂地连接上了苏念真的情绪——她的内疚、恐惧、还有那个藏在最深处的秘密,不是她愿意背叛,是她被逼的。他不是听到了具体的内容,而是感觉到了一种“被迫”的情绪频率,跟其他情绪都不一样,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琴弦,随时会断。

“苏念真,猎杀者用你妈威胁你,让你提供我的情报。”沈鹿溪的语气不是质问,是陈述,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报告。“你收到了短信和照片,照片是从你家客厅窗户外面拍的,你妈不在家,茶几上放着她常用的茶杯。你删了短信,但你没删干净。你换了一部手机,但你没换号码。猎杀者还能联系上你,对吧?”

苏念真靠在墙上,身体慢慢滑下去,蹲在地上。她的肩膀在抖,不是哭,是控制不住地发抖。“他们给了我三天时间,现在只剩一天了。他们说如果我明天之前不给他们有用的情报,就撕票。我不知道怎么办,鹿溪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脸上有泪痕,但没有在哭,泪是之前流的,已经干了。“我不想背叛你,但我不能不管我妈。”

沈鹿溪蹲下来,跟她平视。“你妈在哪儿?”

“我不知道。他们只发了那张照片,没有地址。”

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背叛者之眼递给苏念真。“拿着这个,激活它,它会显示目标的位置。你妈用过的东西还留着吗?梳子、牙刷、衣服都行,只要上面有她的能量残留。”

苏念真接过宝石,手在抖,宝石差点滑落。她攥紧了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,钥匙环上挂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塑料挂件,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,兔子的肚子已经磨花了。“这是我妈的钥匙,她天天带在身上。”她把挂件贴在宝石上。

背叛者之眼的表面浮现出一行字,字体是绿色的,不是警告的红。“目标存活。位置:城北废弃水厂,第三车间。生命体征稳定。”

苏念真看着那行字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不是无声地流,是哭出了声音,抽泣声在空旷的电影院门口回荡,像小动物被踩住了尾巴。

沈鹿溪从她手里把背叛者之眼拿回来,站起来。“顾渊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去城北水厂。苏念真,你带路。”

苏念真用袖子擦了脸,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走得很稳。三个人走出电影院门口那条小巷子,拐上大路。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路灯还没亮,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正在往下沉,沉到地平线以下,只留下一线深紫色的光。

黑猫从路边的垃圾箱后面窜出来,跳上沈鹿溪的肩膀,嘴里没叼老鼠。它舔了舔爪子,然后用湿凉的鼻子碰了碰沈鹿溪的耳垂,喵了一声,声音不大,像是在问“去哪儿”。

“去救人。”沈鹿溪摸了摸猫头。

猫的琥珀色眼睛在暮色中发着光。

走到路口的时候,沈鹿溪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已经裂了缝的规则碎片。裂缝比之前大了,从中间裂到了边缘,几乎把碎片分成了两半。她用手指按住裂缝,银色纹路亮起,裂缝合拢了一点点,但没有完全合上。碎片用完了,重写规则消耗了它绝大部分能量,现在它只剩下一小块银色的外壳,内核已经空了。

她把它装回口袋。

路灯亮了。黄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水泥路面上。沈鹿溪的影子在中间,顾渊舟的在左边,苏念真的在右边。苏念真的影子比她的身体矮了一截,因为她是蜷着身体走路的,肩膀怂着,脖子缩着,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,但脚还在往前走。

“鹿溪。”苏念真的声音沙哑。

“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沈鹿溪没有说“不用谢”,也没有说“应该的”。她只是继续往前走,步伐不快不慢,节奏跟平时一样。顾渊舟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苏念真走在最后面,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从进电影院之前的参差不齐变成了均匀,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。黑猫蹲在沈鹿溪肩上,尾巴卷着她的脖子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,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。

城北的水厂在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尽头。远远地能看见厂房的轮廓,黑色的,像一只蹲在地上的野兽。厂房的窗户全黑了,没有光,没有声音,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没有,安静得不正常。

沈鹿溪在路口停下来,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。她闭上眼睛,规则痕迹感知前方五十米内的规则能量波动——有两个猎杀者,一左一右守在大门口。没有更多的了,至少明面上没有。

“顾渊舟,大门左边那个。苏念真,你跟着我走右边,我解决右边那个,你进去找你妈。找到以后立刻出来,不要在里面逗留。”

“好。”

三人分头行动。

沈鹿溪和苏念真从右侧的围墙翻进去,落地的声音很轻。守门的猎杀者背对着她们蹲在墙角抽烟,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,像一只发光的虫子。沈鹿溪从背后接近,银色纹路亮起,一巴掌拍在猎杀者的后颈上。不是打晕,是规则能量麻痹——猎杀者的身体僵住了,手里的烟掉在地上,烟头的火星溅了几点,在黑暗中闪了几下就灭了。

苏念真推开第三车间的门,门轴锈了,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车间里很暗,只有屋顶的天窗透下来一束月光,月光照在地面上,围成一个白色的光圈。光圈里坐着一个人,双手被绑在身后,嘴上贴着胶带,头发散乱,低着头。苏念真认出了那件印着牡丹花的毛衣。“妈——”她冲过去,跪在地上,手忙脚乱地撕掉胶带,解绳子。绳结很紧,解了半天解不开。

苏念真的母亲抬起头,脸上有淤青,嘴角有干了的血,但眼睛是亮的,看见苏念真的那一刻,亮得像两盏灯。“真真,你怎么来了?快走,那些人——”

“我来带你回家的。”苏念真把绳结解开了。

沈鹿溪站在车间门口,银色纹路在手心跳动,扫描着车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没有陷阱,没有埋伏,猎杀者只留了两个人看守,大概觉得苏念真不敢来救人。她错了。

苏念真扶着母亲走出来。老人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停一下,但腰挺得很直,下巴扬着,眼睛扫过沈鹿溪的脸,点了一下头。“你是真真的朋友?”

“是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顾渊舟从大门口走进来,身后躺着一个已经昏过去的猎杀者。他走到沈鹿溪身边,低声说了一句。“姐姐,我闻到了江故的味道。他来过,但已经走了。”

苏念真扶着母亲走过沈鹿溪身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“鹿溪,我刚才在剧场里演的不是剧本。是我自己。我推不下去,不是因为剧本不好演,是因为我做不到。”沈鹿溪看着她,只说了一句。“我知道。”

苏念真的妈妈被送上出租车的时候,回头看了沈鹿溪一眼。在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说了一句话,声音被关门声盖住了大半,但沈鹿溪听见了。“小心真真的手机,有人在监听。”

车门关上了。出租车尾灯在黑暗中渐渐远去,转弯的时候亮了一下左转灯,黄灯闪了三下,然后消失了。

顾渊舟站在沈鹿溪身边,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。“姐姐,苏念真的妈妈知道猎杀者的事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比苏念真冷静。”

沈鹿溪把黑猫从肩上拿下来抱在怀里,猫不乐意,扭了两下,但没挣脱。“因为她是当妈的。”她抱着猫转身往回走。黑猫把下巴搁在她胳膊上,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,尾巴从她手臂上垂下来,一晃一晃的。顾渊舟跟在她后面,两个人走在没有路灯的土路上,头顶的月亮很圆,很亮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又黑又长。沈鹿溪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裂了缝的规则碎片。月光照在碎片上,折射出一小片银色的光斑,光斑落在顾渊舟的右手背上,正好盖住了那块暗红色的疤。

“姐姐,你的碎片裂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能用吗?”

“最后一次。”沈鹿溪把碎片装回口袋。黑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,露出肚皮,四只爪子蜷着,尾巴卷过来盖住自己的脸。

月亮被云挡住了,路面暗了下来,但两个人的影子还在地上,不知道是谁的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