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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章 猎杀者基地·救援前夜

K先生把猎杀者总部的结构图投影在安全屋的墙壁上。结构图不是手绘的,是三维建模,每一层楼、每一条走廊、每一个房间都标注着尺寸和功能。红色的标记代表规则能量炮的位置,蓝色的标记代表守卫岗哨,绿色的标记代表监控设备的覆盖范围。结构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,写着“情报来源:猎杀者内部,代号‘鼹鼠’。信息更新时间:今日凌晨两点。”沈鹿溪站在墙前面,从头到尾把结构图看了三遍。她的目光在每一处红色标记上停留的时间比别处长,在每一处蓝色标记上停留的时间比红色短,在绿色标记上几乎不停留。

K先生站在她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咖啡。“猎杀者总部位于轮回塔第50层的独立空间。不是副本,是猎杀者自己开辟的规则空间,用规则碎片当建材,用规则能量当混凝土。空间的入口只有一个,在第50层的一个隐藏副本里。你需要先打完第50层副本,才能找到入口。进了入口以后,还有三道规则门需要破解。”沈鹿溪用手指在墙面上划过,从入口开始,沿着走廊经过第一道门、第二道门、第三道门,到达结构图中央的一个房间。房间的标签是红色的,比其他房间的标签大两号,标注着“容器保管室”。

“顾渊舟在里面。”

K先生把咖啡放在桌上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。文件的封面印着猎杀者组织的标志,三角形套着圆,圆心有一个点。翻开第一页,标题是“神临仪式·执行方案”。方案的内容只有三段话,第一段写的是仪式的目的——“将神明意识注入容器体内,取代原有意识,实现神明在人间的实体化。”第二段写的是仪式的时机——“容器意识崩溃后七十二小时内为最佳窗口期。若容器意识完全崩溃,注入成功率可达百分之九十七。”第三段写的是仪式的后果——“容器原有意识将永久消失。”

沈鹿溪把文件合上,放在桌上。“他意识崩溃需要多久?”

K先生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暗红色的宝石放在桌上,宝石的表面映出结构图的倒影。“根据猎杀者的监测数据,顾渊舟的黑色纹路距离心脏还有不到十厘米。按照目前的速度,七天后纹路会到达心脏。纹路到达心脏的那一刻,意识开始崩溃。崩溃的过程持续七十二小时。也就是说,你有十天时间。”沈鹿溪拿起那颗宝石翻过来看背面。背面刻着一行字,字迹很小,需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。“第十一天,注入神明意识。”

她从墙上撕下来一张空白的便利贴,用圆珠笔在便利贴上画了一个倒计时表。从十开始往下数,每天划掉一个数字。她把便利贴贴在结构图的右下角,贴在“情报来源”那行小字的旁边。

反抗军领袖站在安全屋的门口,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ID叫“老周”,以前是退伍军人,在轮回塔里组织散人玩家互助。他的右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是新的,白色,没有渗血。他的脸晒得很黑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但眼神很亮。“沈鹿溪,你要一个人去猎杀者总部?那是送死。”他走到墙前面,用手指点着结构图上标注守卫最密集的区域。“你一个人潜不进去,就算能潜进去也救不了人。救人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,有人给你断后,有人帮你吸引火力。这些事一个人做不到。”

沈鹿溪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“所以我不是一个人。反抗军出十个人,我出我自己。十一个人够了。”

老周用手指在结构图上画了一条线,从入口到容器保管室。线不是直的,绕过了所有红色和蓝色的标记,只在绿色标记的覆盖区之间穿行。“这条路我走过。不是真的走过,是我用地图推演过。猎杀者总部的结构图我研究了一个月,每一条走廊的宽度、每一扇门的厚度、每一个转角的角度我都记在脑子里。你说的这个方案——十一个人潜入——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
“百分之十够了。”沈鹿溪把结构图从墙上取下来,折好装进口袋。“百分之十意味着如果尝试十次,能成功一次。我们只有一次机会,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推演到百分之三十。”

老周沉默了片刻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笔,在沈鹿溪折好的结构图背面写了一个数字——“20”。不是百分之二十,是二十个人。

“反抗军能出二十个人。不是十个人,是二十个人。你救过我们的人,不止一次。现在轮到我们还了。”沈鹿溪没有说谢谢。她把结构图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,老周把那张便利贴倒计时表从结构图上撕下来,贴在安全屋的门板上。“从今天开始算。第一天。”他拿起红笔,在“10”上面划了一道。

K先生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,打开。箱子里铺着黑色的海绵,海绵上挖了四个凹槽,每个凹槽里放着一件道具。第一个凹槽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斗篷,斗篷的材质不像布料,像水,表面有银色的光泽在流动。“隐身斗篷。披上以后可以隐身一小时。隐身期间不能攻击,不能使用规则能量,否则隐身失效。只能一个人用。”第二个凹槽里是三枚鹅卵石大小的圆球,黑色的,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。“规则炸弹。爆炸后可以炸开半径三米内的任何规则封印。三枚,每一枚只能用一次。”第三个凹槽里是一张银色的卡片,卡片上印着一个传送门的图案。“传送符。捏碎后可以瞬间将使用者传送到预设的安全坐标。只能用一次,只能一个人用。”第四个凹槽是空的,凹槽的形状像一把钥匙。

“第四个是什么?”

K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放在桌上。钥匙很小,只有小拇指长,钥匙齿的形状是一个逆时针的螺旋。“规则之匙。可以打开任何规则门,但只能用一次。”沈鹿溪把钥匙、传送符、三枚规则炸弹从箱子里拿出来装进口袋。隐身斗篷没有拿,留在箱子里。“隐身斗篷你用不上。”K先生把斗篷从箱子里拿出来叠好放回柜子。“你救人需要有人在外面吸引火力。我带着财阀的人从正面佯攻,猎杀者的注意力会被拉走一部分。你从侧门进去,老周从通风管道进去。你们在容器保管室汇合。”

沈鹿溪看着他。K先生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着那颗暗红色的宝石,指节泛白。“财阀的人会听你的?”

“我是财阀。他们不听我的,听谁的?”K先生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不大,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。“沈小姐,我帮你不是因为我信你。是因为我信数据。你的通关率、存活率、副本评价,全服第一。跟你合作,胜率最高。商人只信数据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的宝石放在桌上,“这块也带上。里面的能量够发动一次规则封印。关键时候用得上。”

沈鹿溪把宝石装进另一个口袋。

那天晚上,月亮很圆。沈鹿溪坐在安全屋所在的写字楼的天台边缘,双腿悬空,脚下是城市的夜景。路灯连成一条条黄色的线,把城区切割成无数个方块。远处有副本入口的光圈在夜空中旋转,金色、银色、黑色、红色,一圈一圈的,像儿童玩具店门口吸引顾客的彩灯。她把运动鞋脱了,赤脚悬在空中。她的口袋里装着K先生给的那颗暗红色宝石,宝石的温度透过裤子布料传到皮肤上,不算烫,但很热。她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宝石,宝石在掌心跳动,像一颗备用的心脏。

月亮的位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在楼宇之间的缝隙里穿梭,像一艘在峡谷中航行的船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已经熄灭了规则能量的封印石,灰色的,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。她把它握在手心,石头凉得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。“苏念真,对不起。这次我不会再让同伴死了。”银色纹路在她的脖子上亮了起来,光照亮了她下颌线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疤。疤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粉色,边缘有细小的死皮在脱落。

安全屋的门开了,老周从门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张结构图和红笔。他在天台上蹲下来,把结构图铺在水泥地面上,用红笔在入口处画了一个圈。“二十个人分三组。A组八个人,从正面佯攻,吸引火力。B组八个人,从侧门突破,清除守卫。C组四个人,跟你进容器保管室,负责断后。”他在地图上画了三道不同颜色的线。红笔的墨水在路灯的黄光下变成了橙色。

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的规则之匙放在地图上。“C组不用四个人。我一个人进保管室。人多被发现的风险大。”

“你一个人怎么同时对付看守和开门?”

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枚规则炸弹放在钥匙旁边。“规则炸弹炸开门。传送符把人带走。看守来了就用规则封印石封住他们。”

老周算了一下,三枚炸弹炸开三道门,规则封印石挡住看守,传送符带走顾渊舟。每一步都算到了,但他还是觉得不安。不是因为方案有漏洞,是因为方案太紧了。每一步的时间窗口都卡在秒级,错一秒全盘皆输。但他没有说。他知道沈鹿溪算过。

“明天晚上八点。猎杀者换班的时间,守卫最少。”她站起来,把运动鞋穿上。鞋带系得很紧,绕了两圈,拉紧,打结。系鞋带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抖,动作跟平时一样利落。她站起来的时候右手的银色纹路亮了一下,亮的时间比平时长,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。
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相册里那张苏念真拍的合照。糊了,焦点对在猫身上,她和苏念真的脸都是模糊的。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片刻,然后关掉了手机。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暗红色的宝石握在手心,宝石的温度比刚才高了,像一颗正在加热的卵石。她把它装回口袋,拉上拉链,从安全屋里拿出背包背上,走进电梯。电梯门关上之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里的那面墙。墙上还贴着那张结构图,但图被老周拿走了,墙上只剩下一张贴过便利贴的胶痕。胶痕的背面没有字,但对着光能看见圆珠笔在纸上写字时留下的压痕——一个“等”字,是沈鹿溪写倒计时表时笔尖用力过猛,在便利贴的背面压出了痕迹。

电梯门关上了。黑猫从楼道拐角走出来,蹲在电梯门口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。数字从3跳到2,从2跳到1,停在1。它蹲在那里,尾巴在地上慢慢扫。

城市的灯光在一盏一盏地熄灭。不是故障,是定时器到了。路灯从远到近一排一排地灭,像多米诺骨牌。最后灭的是写字楼门口那盏,灭之前闪了三下,像是在发信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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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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