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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猎杀者终局·江故的陨落

从第87层到第90层,沈鹿溪用了不到一天。第87层的镜像回廊,她用规则重写把“每面镜子都会复制一个攻击者”改成了“每面镜子都会复制一面镜子”,无限递归,回廊自己把自己卡死了。代价是她忘了苏念真送她的那盆多肉植物的样子——只记得是一盆绿色的东西,圆滚滚的,后来枯死了。第88层的死亡轮盘,她把“每次转动随机处决一名玩家”改成了“每次转动随机处决一名NPC”,轮盘转了七圈,死了七个NPC,玩家零伤亡。代价是她忘了苏念真写字时的笔迹——她以前能一眼认出哪些字是苏念真写的,现在认不出来了。第89层的审判大厅,她把“有罪者死”改成了“无罪者生”,规则反向,大厅里的十二个审判官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判谁。

第90层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石门,门板上刻着猎杀者组织的标志——三角形套着圆,圆心有一个点。标志不是刻上去的,是嵌进去的,金属材质,暗红色,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着血色的光。江故站在门前,银色的手杖拄在身前,手杖顶端的暗红色宝石已经换成了第四颗,这颗比之前任何一颗都大,像一颗异化的心脏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不是染的,是规则能量透支的后遗症。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,但眼神没有变。冷,冷到在零下的温度里还能结冰。

“沈鹿溪,走到这里,你应该明白了一件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在磨铁皮。“轮回塔不是让你通关的,是让你死的。区别只是死在几层。”

沈鹿溪站在石门前的空地上,身后是三十一个浑身带伤但眼神坚定的人。右臂的银色纹路亮着,光从指尖一直亮到肩膀,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道凝固的闪电。她看着江故,看了两秒。“你说完了?”江故的嘴角动了一下。银色手杖点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二十名猎杀者精英从石门两侧涌出,黑色作战服上绣着战神、智神、死神、慈悯四种标志,每个人手里都握着规则能量武器,短刀、长矛、弓箭、盾牌。三台规则能量炮从石门后面推出来,炮管比之前的大一倍,炮口对准了沈鹿溪。

“开火。”江故的声音不大。

三台能量炮同时充能,金色的能量在炮管中旋转,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沈鹿溪站在原地没有动,右手抬起来,掌心对准炮口。银色纹路的能量从掌心射出,不是攻击,是重写。她的意识在能量炮的规则编码中找到了那行关键代码——“攻击力增加百分之五百”,把五百改成了零。三台炮同时哑火。金色的能量在炮管中停止了旋转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炮管从金色变成灰色,从灰色变成透明,从透明裂开。玻璃碎片炸了一地,碎片在石板上弹跳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
猎杀者精英的阵型出现了一道裂缝。“规则重写——她在重写规则!”一个人在喊,声音里带着恐惧。恐惧会传染,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只需要零点几秒。

顾渊舟冲了出去。黑色纹路从他的右手掌心炸开,蔓延到整条右臂,暗红色的光晕从手腕处喷射出来,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暗红色的尾迹。一拳击碎了第一个猎杀者的胸骨,一脚踢断了第二个猎杀者的膝盖。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,他的速度快到猎杀者来不及反应,黑色纹路的能量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,任何进入力场的人都会被暗红色的光晕灼伤。

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情绪之钥握在手心。钥匙升级后的新能力——中和半径十米内的负面情绪。她激活了钥匙,金色的光从钥匙表面扩散开来,在反抗军周围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护罩。护罩内的恐惧被清除,愤怒被压制,所有人的心跳在几秒内从一百二十降到了八十。猎杀者的阵营在顾渊舟的冲击和规则重写的压制下开始崩溃。

江故从腰间抽出了一支注射器,针管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,液体的浓度比血稠,比糖浆稀,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微微发光。神血。猎杀者组织的禁药,用三名规则痕迹持有者的规则能量浓缩提炼而成。他没有犹豫,针头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,暗红色的液体被推进血管。他的身体在注射完成后的第一时间开始剧烈颤抖,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,像蛇,一条接一条,从脖子游到胸口,从胸口游到四肢。他的眼睛从深棕色变成了亮金色,瞳孔里的逆时针螺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,越来越快。银色手杖从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他冲向了顾渊舟。速度快到顾渊舟的黑色纹路来不及反应,江故的右拳已经砸在了他的胸口。顾渊舟的身体倒飞出去,撞在石门上,石门震了一下,门板上的猎杀者标志从暗红色变成了金色。他从墙上滑下来,单膝跪地,嘴角有血,但没有倒下。他的灰色瞳孔盯着江故的右臂——出拳的时候,他的右臂在微微发抖。不是累了,是旧伤。沈鹿溪在第69章踢中他的膝盖侧面,但右臂的旧伤更早,也许是在猎杀者基地里被规则反噬留下的。

“姐姐,他右臂有旧伤。”顾渊舟从地上站起来,右手的黑色纹路在手心跳动。沈鹿溪将银色纹路的能量从掌心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刀。不是真的刀,是规则重写的工具,不需要实体。她用这把刀改写了江故周围的规则——在他半径三米内,所有移动速度减半。

江故感觉到了。他的脚步变慢了,手臂的挥动变慢了,连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。从神血中获得的速度在规则的压制下化为泡影,他被封在了一个半透明的银色护罩里。速度减半,反应减半,力量还在但打不中目标。

顾渊舟冲进了护罩。黑色纹路在他的右拳上凝聚成了一只暗红色的拳头,拳头的表面有黑色能量在流动,像熔岩在冷却前最后的流动。他的一拳砸在江故的胸口,江故的身体从地面飞起来撞在石门上。银色护罩跟着他移动,没有因为他的位移而破碎。顾渊舟的第二拳砸在江故的右肩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石门前回荡。江故的右臂垂了下来,不是脱臼,是从肩关节处被砸碎了。骨头碎片在皮肉里扎着,每动一下都会有碎片刺穿皮肤。

沈鹿溪走到江故面前,蹲下来。银色纹路的光照亮了他灰白色的脸。瞳孔从亮金色变回了深棕色,螺旋停了,眼睛里的光灭了。他的嘴角有血,血从嘴角流到下巴滴在石板上。“我本可以……成为神子……”他的声音很小,小到需要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见。声音在说完这句话的最后那一刻断了。瞳孔散了,呼吸停了。

沈鹿溪站起来,转身面对战场。猎杀者精英在江故死后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。有人扔下武器举手投降,有人转身就跑,有人站在原地发呆。反抗军没有追,因为他们已经赢了。顾渊舟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右手的黑色纹路还亮着,暗红色的光晕在手腕处一圈一圈地扩散。

“猎杀者,结束了。”沈鹿溪的声音不大,但石门前的空地上每一个人都听见了。反抗军有人举起了拳头,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。老猫蹲在地上给伤员包扎,绷带用完了,她从衣服上撕下布条代替。铁壁把铁板靠在自己身上当靠背坐下来喘气。长腿靠着石门坐着,腿在抖,但嘴角挂着一个笑。

沈鹿溪从口袋里掏出地图碎片铺在地上。在第90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在圈子旁边写了一个字。“终”。不是终结的终,是终点的终。猎杀者是终点吗?不是,猎杀者只是路中间的一块石头,踢开了路还在前面,路还很长。

顾渊舟走过来,伸出左手握住了她的右手。黑色纹路和银色纹路接触的瞬间两道光同时亮了一下,然后同时暗下去。他的手指收紧了,她的手指也收紧了。银色和黑色在两人掌心之间跳跃,像两颗星在互相环绕。他看着她,她也看着他。两个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,站在石门前面,站在灰白色的天光下。

黑猫从她背包里探出头来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石门上的猎杀者标志。标志已经从金色变回了暗红色,金属表面有一道裂缝,从三角形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圆形的边缘。猫从背包里跳出来,走到石门前蹲下来,尾巴在地上慢慢扫。石门开了。不是她开的,也不是顾渊舟开的,是黑猫蹲在门口的时候门自己开了。不是因为猫,是江故死了,规则门的封印自动解除。

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。阶梯的尽头有光,不是金色的光,是银色的光。

沈鹿溪把地图碎片装进口袋,拉着顾渊舟走进了门。黑猫跟在他们后面尾巴竖得笔直。老猫收拾好医药箱背上,铁壁扛起铁板,长腿从背包里掏出半瓶水喝了一口递给旁边的人。队伍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门。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,门板上那道裂缝在关闭的过程中慢慢扩大,从顶端延伸到边缘,从边缘延伸到背面。猎杀者组织的标志裂成了两半,从门上脱落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金属片。金属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,像几块干涸的血痂。

阶梯很长。沈鹿溪走在最前面,银色纹路在黑暗中照亮了脚下的路。她没有回头。顾渊舟走在她的左边,右手还握着她的左手。他没有松开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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