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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黑手初现

满级玄学大佬穿成豪门假千金 书瑶 3472 2026-08-22 08:23:10

柳明远被抬回顾家的时候,整个人还保持着那个被定住的姿势——脸朝下,屁股朝天,像一条被翻了个个儿的乌龟。四个打手抬着他穿过顾家大门,穿过前厅,穿过长廊,一路上引来无数丫鬟小厮驻足围观。柳明远的腰带湿了一大片,散发着一股骚臭味,但没人敢笑。

顾婉凝站在正厅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

她没想到苏棠会来这一手。她以为苏棠刚从顾家被赶出去,无依无靠,随便找个纨绔带几个打手就能吓得她跪地求饶。她错了,错得离谱。柳明远被放进正厅的地上,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,嘴角的白沫还没擦干净。打手们把那张纸条交给顾婉凝之后,像躲瘟神一样跑了,连工钱都没敢要。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墨迹还没干透:“再惹我,下一个定住的就是你的嘴。”

顾婉凝攥着纸条的手指节发白,指腹把纸边都捏皱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纸条塞进袖子里,脸上的表情从苍白变成惨白,再从惨白变成一种扭曲的平静。

“人呢?都死了吗?抬到后院去!”她对门口的小厮喊了一声,声音尖得变了调。小厮们七手八脚把柳明远抬走了,正厅里安静下来。

柳家的人来得比预想的快。柳明远的父亲柳元崇是个五十出头的胖子,修为不高但架子很大,进门的时候连鞋都没换,踩得一地青砖啪啪响。他看着瘫在榻上动弹不得的儿子,脸色从红变青,从青变紫。

“谁干的?”柳元崇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胸膛在剧烈起伏。

顾婉凝跪下了。跪得很快,膝盖磕在青砖上,闷响一声。她的眼泪精准地在三息之内涌了出来,不多不少,刚好够把眼眶蓄满,顺着脸颊往下淌,落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“柳伯伯,都是苏棠害的。明远哥哥是为了替侄女出头才遭此毒手,侄女万死难辞其咎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咬字很清楚,每一个字都像含着冰。

柳元崇皱了皱眉。他听说过苏棠的事——顾家赶出去的假千金,在城东凶宅给人画符驱邪,听说还有几分真本事。但他的儿子被人定住抬回来,满大街的人都看见了,这个脸丢得不是一般的大。

“那个苏棠,什么来路?”

顾婉凝低着头,声音更轻了:“就是个会些旁门左道的妖女……柳伯伯,明远哥哥身上那张符,我让人看过,说是上古的定身术,没有她的独门解法,三个时辰内动弹不得。”

柳元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上古定身术,这可不是旁门左道能解释的东西。他转身对身后的管家低声说了几句,管家点头跑了出去。

林氏从后院赶过来的时候,脸上的黑斑已经被粉遮了大半,但脖子上的遮不住,用一条丝巾缠了三圈,看着像脖子受了伤。她进门就拉住了顾婉凝的手,母女俩站在一起,一个满脸泪痕,一个满眼心疼,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
“婉凝啊,那个苏棠心狠手辣,你以后离她远点,别再跟她斗了。你斗不过她的。”林氏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正厅都能听见。这句话表面上是在劝女儿,实际上是在告诉柳元崇——苏棠是个狠人,柳明远栽得不冤。

柳元崇没接话,盯着榻上的儿子看了几息,转身走了。走的时候鞋底踩在青砖上,啪啪啪,比来的时候快得多。

顾远道从头到尾站在正厅的角落里,一句话没说。他的脸色很难看,不是那种被女儿连累的难看,是那种开始怀疑一些东西的难看。他看着顾婉凝跪在地上的背影,看着她精准到近乎表演的眼泪,脑子里反复回放苏棠那天在宴会上说的话——“偷换孩子的人,最没资格说命格。”

他没有说出口,但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
帝都,谢家密室。

密室在谢家府邸最深处,地下三丈,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符文石板,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一个篆字,连起来是一篇镇灵咒文。密室里没有窗户,只有一盏长明灯,灯焰是青色的,照得满墙的符文像在蠕动。

谢云天坐在密室正中央的蒲团上,面前悬浮着一面铜盘大小的命盘。命盘由上古玄龟甲片镶成,上面嵌着三百六十颗命星,每一颗都对应着帝都范围内命格特殊的人。大多数命星是灰白色的,暗淡无光;少数是青色或蓝色,偶尔闪一下;只有三颗是金色的,稳稳定在命盘的正中央。

那是帝都最强的三位天阶高手。

但今天,命盘上多了一颗星。不在金、青、蓝的区域里,而是在灰白色的区域最边缘,像是从石头缝里硬挤出来的。颜色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见,但它在跳——每跳一次,颜色就深一分,像一颗正在孵化的蛋。

黑袍人跪在密室门口,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的修为是玄阶中期,在谢家不算高,但他负责的是整个帝都最敏感的工作——命格观测。

“大人,城东出现一个能破六芒阵的女人。就是之前从顾家赶出去的那个假千金,苏棠。她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把王德茂那处凶宅的煞气清了,手法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路数,像是……上古的东西。”

谢云天没有睁眼。他的手指在命盘上轻轻叩击,每叩一下,那颗新出现的命星就跳一下。“命盘怎么说?”

黑袍人低下头。“命盘显示……她的命格呈‘灰烬重生’之象。像是死过一次,又活了。”

密室里安静了三息。

谢云天睁开眼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乍一看很普通,但如果盯着看久了,会发现瞳孔深处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,像蛇的瞳孔。他伸手从旁边的案上拿起一枚玉牌,在指间翻了个面。玉牌正面刻着一个“谢”字,背面刻着一道扭曲的符文,跟凶宅地砖下埋的那枚铜钱上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
“继续观察。不要惊动。”谢云端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若是可造之材,收入麾下;若是不可控……”

他用拇指在自己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。动作很轻,像在掸灰。

黑袍人低头:“是。”

当晚,凶宅。

苏棠没有睡。

她盘腿坐在床上,面前摊着亡语录第三页。这页是在傍晚的时候突然亮的,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点了一盏灯。第三页上的字比前两页多得多,密密麻麻写满了整页,讲的是一种叫“锁灵阵”的东西——以自身灵力为引,在周围布下无形的屏障,能感知到范围内的一切灵力波动。

她试着运转了一下,灵力从丹田流向四肢,在皮肤底下形成一层薄薄的膜。膜很薄,像蝉翼,但能感觉到方圆十几丈内的一切——院子里的老鼠在墙根底下刨土,屋檐上的麻雀缩着脖子打盹,小乞丐蹲在屋顶上,呼吸很轻,但没睡着。

那个小乞丐,大半夜的不睡觉,蹲在屋顶上干什么?

苏棠没管他,继续研究锁灵阵。

子时三刻。

她感觉到了一样东西——不属于这个院子的灵力波动。很弱,像隔着一层纱在看灯,但确实是存在的。位置在凶宅大门外左侧的巷口,那人没有进来,就蹲在巷口的阴影里,像一块石头。

小乞丐的呼吸变了。从平稳变得急促,像一只警觉的猫。

苏棠没有动。她把锁灵阵的感知范围收缩到房间周围,假装什么都没发现。

凶宅外,黑袍人蹲在巷口的阴影里,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——窥灵镜。镜面打磨得光滑如水面,但照出来的不是人的脸,是人的灵力气场。他把镜面朝向凶宅方向,慢慢调整角度,镜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团模糊的光影。

混沌灵根。

他见过混沌灵根,在谢家的典籍里见过插图。那是上古女帝血脉的标志,整个帝都找不出第二个。镜面上的光团是淡金色的,但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,像被人故意遮住了。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,那层灰雾都不散,镜面里的影像始终模糊不清,看不清苏棠的修为深浅。

黑袍人皱起了眉。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,窥灵镜是谢家特制的法器,连天阶高手的灵力气场都能照得清清楚楚,怎么可能照不透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丫头?

他把窥灵镜举高了一些,试图从另一个角度照过去。

一块瓦片从屋顶飞下来,砸在他脚边,碎成三瓣。瓦片落地的声音在深夜的巷子里格外清脆,像有人摔了一个碗。

黑袍人猛地抬头。

凶宅的屋顶上蹲着一个小乞丐,十二三岁的模样,脸上脏兮兮的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他低头看着黑袍人,眼神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——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。

“大半夜的,照什么呢?”小乞丐的声音不大,但巷子里回荡着,像有人在耳边说话。

黑袍人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。他犹豫了一瞬——杀一个乞丐不难,但万一惊动了屋子里的苏棠,谢云天交代的“不要惊动”就泡汤了。他收回窥灵镜,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从急促变轻,从轻变无。

小乞丐蹲在屋顶上,看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,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脏兮兮的,指甲缝里全是泥。他伸手把那根草茎从嘴里拿下来,在指间转了两圈,然后重新叼回去。

房间里,苏棠推开了门。

她站在门槛上,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目光扫过院子,扫过院墙,扫过大门外空荡荡的巷口。巷口的地上有一块碎瓦片,三瓣,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
她抬头看屋顶。

小乞丐已经躺平了,双手枕在脑后,眼睛闭着,呼吸均匀。嘴巴微微张着,那根草茎从嘴角垂下来,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地晃。

苏棠盯着他看了三息。

“做梦了?”她问。

小乞丐没睁眼,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:“老鼠……真讨厌……吵死了……”翻了个身,把后背对着她。

苏棠没有追问。她把门关上,走回房间,重新盘腿坐在床上。亡语录第三页还在脑子里亮着,锁灵阵的感知范围再次展开。那道不属于院子的灵力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,巷口空荡荡的,只剩夜风吹过落叶的声音。

她知道有人盯上她了。

不是顾婉凝那种小打小闹的盯,是更上层的东西。那枚刻着“谢”字的铜钱,那个坐在密室里的谢云天,那个半夜拿镜子照她的黑袍人——这些人之间有一条线,把苏棠串在了线的另一端。

她不知道线的尽头是什么,但她知道,那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苏棠把亡语录第三页翻到下一页。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,字体比之前的都大,像是被人用力写上去的:

“锁灵阵成,可感知十丈内一切灵力波动。进阶之法,需以命格为引。”

命格。

她想起小乞丐说过的话——“你命格好奇怪啊。像被火烧过的纸,边儿都焦了,可中间还有字没烧完。”

苏棠把那一行字看了三遍,然后合上亡语录,吹灭了灯。

黑暗中,她躺在床上,睁着眼。屋顶上小乞丐翻了个身,瓦片轻轻响了一声,像有人在叹气。夜风吹过凶宅的屋檐,把缺了一角的瓦片吹得微微晃动。远处,帝都的方向,谢家府邸的屋顶在月光下露出一角,檐角的兽头张着嘴,像是在无声地笑。

苏棠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她没有闭眼,盯着头顶的帐子看了很久。帐子上有一块水渍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,形状像一只眼睛,正对着她的脸。

她把被子蒙住了头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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