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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疫起南方,帝后定策

这一年的梅雨季似乎格外漫长,连绵的阴雨像是要将整个大梁都泡发霉了。但比这潮湿更让人心焦的,是一匹匹冲破雨幕、累倒在宫门外口的驿马。

八百里加急,羽书如雪片般飞入紫禁城。

御书房内,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地上扔着几封被拆开的急报,字迹潦草,透着写信人当时极度的恐慌。

“启禀陛下!”户部尚书跪在地上,额头冷汗淋漓,“江南道管辖下的三县突发急疫!据润州知府飞鸽传书,那疫病起得极急,患者先是高热不退,继而剧烈咳嗽,咳出的痰中带血,不出三日便会浑身溃烂而死。如今……仅仅润州一地,死伤已过百人,百姓恐慌,正拖家带口往周边州县逃窜,若是再不遏制,恐怕……”

“恐怕什么?”萧玦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,一把抓起桌上的奏折,手指捏得发白,“恐怕这疫病就要顺着大运河,一路蔓延到京城是吗?”

朝堂之上,原本议论纷纷的大臣们瞬间噤若寒蝉。

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,声音都在发抖:“陛下,古语有云,疫病乃天谴。既是天谴,或许应当封锁疫区,切断与外界的往来,哪怕……哪怕牺牲那三县的百姓,也要保住大梁的国运啊。”

“放屁!”萧玦怒喝一声,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在地上,“那是朕的子民!是你的同胞!你张口闭口就是牺牲,若是封死了那三县,里头的百姓只能等死,外头逃出来的百姓无处可去,只会激起民变!到时候死的就不止几百人,而是几万人!”

“那……那可如何是好?陛下,这疫病看不见摸不着,若是传进京城,咱们这些老骨头倒也罢了,若是伤了龙体……”

就在朝堂陷入一片绝望的混乱之时,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
“并非天谴,而是疫毒。既然是毒,就有法可解。”

众人回头,只见沈黎一身素色朝服,从屏风后缓缓走出。她面容肃穆,却并无惊慌之色,那一双明亮的眸子扫过众人,竟让那些乱哄哄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去。

“皇后娘娘!”户部尚书如见救星。

沈黎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萧玦微微欠身,然后直起身来,声音清晰有力:“陛下,臣妾翻阅古籍,结合这疫病的症状,推断此乃湿热疫毒通过口鼻传入。虽然凶猛,但并非无药可救。只要咱们处置得当,完全可以将这疫病扼杀在萌芽之中。”

“黎儿,你有办法?”萧玦急切地问道。

“是。”沈黎点了点头,伸出四根手指,“臣妾有四策。第一,‘隔离’。务必立刻下令,将疫区三县彻底封锁,但不是弃之不顾,而是划分网格,病患与密接者集中隔离,健康者居家隔离,严禁人员流动,切断毒源。”

“第二,‘焚烧’。患者的衣物、被褥,乃至死亡的尸首,皆不可随意丢弃,必须深埋或焚烧。污染物要生石灰消毒,杜绝疫气扩散。”

“第三,‘汤药’。需立即召集太医,研制清热解毒、宣肺泄热的防疫汤药。不仅是病患要喝,未病的一线医官、士兵,也要每日服用,以此预防。”

“第四,‘卫生’。此疫通过飞沫与接触传播,要严令百姓佩戴口罩,勤洗手脚,不饮生水。这看似简单,却是阻断毒气最有效的方法。”

沈黎这一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听得朝臣们一个个目瞪口呆。虽然“口罩”、“消毒”等词听着新鲜,但细细琢磨,却又句句在理,让人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
萧玦听得眼中精光大盛,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好一个隔离与焚烧!这才是救世之法!”

他当即转身,目光如炬地看向众臣:“传朕旨意!即刻成立‘防疫司’,由皇后沈黎亲自挂帅,统领一切防疫事务!太医院陈太医为副手,随军南下!”

“户部!立刻拨白银十万两,作为防疫专项资金。天下各州县库存的药材,无论多少,即刻启运,哪怕是把太医院搬空了,也要优先保障南方!”

“兵部!调拨五千精锐,随皇后南下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,而是护药、守卡、维持秩序。谁敢冲撞封锁线,甚至趁火打劫者,格杀勿论!”

“臣领旨!”

旨意一下,整个紫禁城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瞬间运转起来。

然而,当萧玦的目光落在沈黎身上时,眼底的那抹决绝却瞬间化为了深深的担忧。

“黎儿,”待众臣退去,萧玦一把拉住沈黎的手,声音低沉,“这防疫是大事,但朕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。那疫区是龙潭虎穴,你贵为国母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
“陛下。”沈黎反手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,“这疫病凶险,若是只派旁人去,难免会有疏漏。且大臣们未必懂得何为‘隔离’,何为‘飞沫传染’,执行起来难免走样,反而误事。防疫如救火,需争分夺秒,更需亲力亲为方能掌控实情。”

她抬起头,目光温柔却无比坚定:“臣妾懂医理,心中更有成算。有陈太医协助,有五千精锐护卫,臣妾相信一定能平安归来。陛下,您是这大梁的天,您只要坐镇京城,稳定朝局,保障后方粮草药材不断,那就是对臣妾最大的支持。”

萧玦看着她那双眼睛,那是他熟悉的、为了天下苍生而燃烧的眼神。他知道,他拦不住她,也不该拦住她。

许久,萧玦深吸一口气,狠狠地将沈黎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“好!朕准了!但你答应朕,必须活着回来。这宫里若是没有你,朕……这江山朕守着也没滋味。”他在她耳边低声咆哮,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臣妾遵旨。”沈黎闭上眼,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当夜,太医院灯火通明。

陈太医看着沈黎在纸上写下的一味味药草——银花、连翘、板蓝根、黄芪……虽然有些配伍闻所未闻,但细究之下,却又暗合医理,甚至对前人的古方有精妙的化裁。

“娘娘,这几味药苦寒,若是体弱的百姓喝了……”陈太医有些迟疑。

“苦口良药。”沈黎停下笔,抬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“陈太医,这不仅仅是治病,更是在救命。你带着太医院的兄弟们,连夜试药,把药性摸透。我们要带着药方走,走到哪儿,药就发到哪儿。”

“老臣遵命!”陈太医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后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。那是真正将百姓性命置于个人安危之上的仁者之心。

与此同时,户部衙门的大门彻夜敞开。一箱箱的药材、一袋袋的粮食、一匹匹的布帛,被连夜装车。沉重的车轮碾过京城的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,仿佛是出征的战鼓。

清晨,微雨初歇。

宫门外,五千精锐已经列队完毕,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沈黎换下繁复的宫装,穿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,头发高高束起,腰间挂着那把随身的佩剑。

萧玦站在马车旁,亲自为她掀开车帘。

“黎儿,朕等你回来。”他只说了这七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
沈黎登上马车,透过窗棂看着那个站在晨风中的男人,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。

“驾!”

随着一声长鞭脆响,车轮滚滚向南。沈黎掀开车帘的最后的一角,目光投向那阴云密布的南方天际。

雨水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她想起了那个润州知府急报里的一句话——“死者面如黑炭,状若厉鬼”。

“厉鬼么……”沈黎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药囊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,“本宫倒要看看,是这厉鬼凶,还是本宫手中的这把药刀更利。”

马车卷起泥泞,消失在官道的尽头,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,向着那片死神的领地,坚定地延伸而去。

作者感言

阳光小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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