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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回春禁术

满级玄学大佬穿成豪门假千金 书瑶 2768 2026-08-22 08:23:10

马车在秦家别院后门停下的時候,阿九又吐了一次血。

血是黑色的,里面混着命核的碎片,落在车板上嗤嗤冒烟,把木板烧出几个焦黑的坑。苏衍把他从车上背下来,一路背到后罩房,放在苏棠的床上。秦忠去请秦家医师,但苏棠知道来不及了——命核碎成那样,普通的医师救不了,别说秦家的,就是皇宫里御医来了也没用。

她把意识沉入亡语录,一页一页地翻,翻到第六页的时候停住了。第六页之前是灰的,打不开,但现在它亮了一角,不是全亮,是那种被人从外面砸开了一条缝的亮。苏棠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亮的,也许是在禁区里杀那些妖魔的時候,也许是命格又碎了一片之后,总之它亮了,虽然只有一角,但上面的字已经能看清了。

“命核回春术。以施术者命格为引,以血脉为墨,重聚碎核。施术者每修复一颗命核,命格碎裂一片,寿元减十年。”

苏衍站在她身后,也看见了那些字。他一把抓住苏棠的手腕,力气大到把她的手腕攥出了一圈红印。“不能用。”

苏棠甩开他的手。“他快死了。”

“你用了也会死!”苏衍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的命格已经碎了四片了,再碎一片就过半了。过半之后,命格崩裂的速度会加倍,你连七煞第二重都撑不到。”

苏棠没有看他,从桌上拿起匕首,在火上烤了烤,然后咬住刀背,把右臂上被妖魔咬伤的地方割开一道口子,挤出里面的黑血。黑血溅在地上,发出腥臭味。她疼得额头冒汗,但手稳得很,一刀一刀,把腐肉剔干净,然后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。缝了七针,每一针都穿过皮肉,线是秦夫人给的,据说是用灵蚕丝做的,能止血能生肌。她缝完之后把线头咬断,系了个死结。

苏衍看着她做这些,没有拦,也没有再说。

苏棠把匕首擦干净,放在桌上,走到床边,咬破双手食指,在阿九胸口的窟窿周围画阵。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来,落在阿九焦黑的皮肤上,像墨水滴在宣纸上一样洇开。一笔,两笔,三笔,阵纹越来越复杂,苏棠的脸色越来越白。画到第十五笔的時候,她的鬓角出现了一缕白发,不是灰白,是银白,像冬天的霜。

苏衍站在她身后,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
第二十笔,第二十五笔,第三十笔。苏棠的头发从鬓角开始往头顶蔓延,银白色的发丝一根根冒出来,像有人在拿笔给她染色。她的手开始发抖,但阵纹没有歪,每一笔都稳稳地落在该落的位置上。

第三十六筆,最后一笔落下。

阵图亮了。

金色的光芒从阿九胸口的窟窿里涌出来,把那些命核碎片一块一块地吸附到一起,像磁铁吸铁屑。碎片在金光中融化、融合、重组,重新凝成了一颗完整的命核。命核不大,只有拇指盖大小,但光芒很稳,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,像一盏重新被点燃的灯。

阿九的胸口开始愈合。焦黑的肉从边缘往中心长,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,嫩得像婴儿的皮肤。窟窿一点一点缩小,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,从鸡蛋大变成核桃大,从核桃大变成指甲盖大,最后完全合拢,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。

苏棠收手,退后两步,靠在桌沿上,大口大口喘气。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从鬓角到头顶,像戴了一顶银白色的帽子,后面的头发还是黑的,黑白分明,看着刺眼。

苏衍看着她的头发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床上的阿九睫毛颤了颤,睁开了眼。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,像老树皮的颜色,浑浊了千年,但在看到苏棠的那一瞬间,突然亮了,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“女帝血脉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,像砂纸磨过石头,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挤出来,“我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
他试着撑起身子,却使不上半分力气——命核碎过一回,修为早从当年的天阶跌到了玄阶初期,连站都站不稳。好在那枚刚重组的命核还在慢慢养着,修为会随着命核愈合一点点回来,只是急不得。

他挣扎着要坐起来,苏衍按住他的肩膀,把他按回床上。阿九看了苏衍一眼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你也转世了?你怎么比我还惨?当年你可是十二战将里最俊的。”

苏衍没笑,把被子给他拉到胸口。“别废话,先养伤。”

阿九不笑了,转头看着苏棠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鬓角的白发上,瞳孔缩了一下。“你用了命核回春术?你的命格——”

“碎了第五片。”苏棠替他说完,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所以你有什么重要的话最好现在说,别等我碎了第六片再说。”

阿九沉默了一瞬,然后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他说,谢家与天道的契约不止是收割命格,天道需要特殊命格来填补自身的缺口,而谢家负责提供这些命格,作为回报,谢家家主的修为会随着每一次献祭而提升。但这不是契约的全部。契约还有一个隐藏条款——当献祭的命格数量达到九个的時候,天道会打开七煞封印第七重,取出封印下面藏着的东西。

“天道的一缕本源。”阿九说,“天道不是完整的,它缺了一块,所以它需要命格来补。但补来补去都补不齐,因为它的本源被女帝封印在了七煞第七重下面。谢云天想用你的命格献祭,不是要填补缺口,是要打开封印,让天道取回本源。”

苏棠问取回之后会怎样。阿九说天道取回本源之后,封印就会彻底崩溃,天道会完全降临人间。到那时候,别说苏棠,就是女帝复生也拦不住了。
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苏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的生命线只剩不到半寸了,断口处的裂纹密密麻麻,像蛛网,像干裂的河床,像一个快要碎掉的瓷碗。她把手翻过来,看着手背上的青筋,青筋在皮肤底下微微跳动,像一条条小溪。

“所以只要我活着,谢云天就不会停。”苏棠说。

阿九点头。“你活着,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。你死了,他就可以献祭你的命格,打开封印。”

苏棠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苦,但苦里面带着一股狠劲。“那我更不能死了。”

阿九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他想说什么,但苏衍按住他的肩膀,摇了摇头。
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是秦忠的,是另一个人的——步子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像钉子扎进地里。门被推开了,不是秦夫人,是一个白发老妪,穿着一件灰褐色的麻布袍子,拄着一根竹杖。竹杖上没有任何装饰,磨得油光水滑,一看就跟了主人很多年。

王家老祖。

苏棠眯起眼。她没有从正门进来,秦家别院的结界对她来说形同虚设,她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。天阶初期的修为,在这座城里,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。

王家老祖站在门口,没有进来,目光从苏棠的脸上移到她的白发上,又移到她掌心的生命线上,最后落在她鬓角那缕最白的头发上。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不是那种厌恶的皱,是那种长辈看到晚辈糟蹋自己身体时的皱,心疼里面带着气。

“你用了命核回春术?”她问。

苏棠靠在桌沿上,双臂环胸。“关你何事?”

王家老祖没有生气,竹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你的命格又碎了一片。第五片了。碎了第五片的人,活不过三年。”

苏棠没有说话。

王家老祖看了她一眼,转身走了。竹杖点在青砖上,笃笃笃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苏衍走到门口看了一眼,关上门,转身看着苏棠。“她说的对,你活不过三年。”

“三年够了。”苏棠走到桌前,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,水已经凉了,她一口喝了,把杯子放下,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外面在下小雨,雨丝细细密密的,打在竹叶上沙沙响。她把右手伸到窗外,雨滴落在她掌心的生命线上,顺着裂纹流下去,像小溪流过干裂的河床。

苏衍走过来,把窗户关上,把她的手拉回来。“别淋雨,伤口会感染。”

苏棠看着自己被纱布缠住的右臂,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,变成暗红色,边缘有些发黑。她伸手摸了摸纱布的结,系得很紧,是苏衍系的。

“阿九说的那个封印,”苏棠开口,“在哪儿?”

苏衍沉默了一瞬。“北城禁区。七煞封印第二重,就在禁区最深处。”

苏棠点了点头,把桌上的匕首拿起来插回腰间,把袖子放下,遮住右臂的伤口。她走到床前,低头看着阿九。阿九已经又昏过去了,但呼吸很稳,命核的光芒也很稳。
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苏棠说。

苏衍拦住她。“你现在去禁区,跟送死有什么区别?”

苏棠推开他的手。“我去看看,不进去。”

苏衍盯着她看了三秒,让开了。

苏棠拉开门,走出去。走廊里很暗,灯笼被雨浇灭了,还没有人来换。她摸着黑往前走,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,停下来,把歪了的木簪子扶正。

白发从簪子底下漏出来,银白色,在黑暗中隐约发亮。

走廊尽头,雨声淅淅沥沥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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