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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内奸现形

满级玄学大佬穿成豪门假千金 书瑶 3123 2026-08-22 08:23:10

据点换了三次,黑袍人每次都能在十二个时辰内找过来。

第一次是在城东的废磨坊,苏棠刚把孙德茂安顿好,黑袍人的脚步声就到了巷口。苏衍背着证人从后门撤,苏棠断后,一掌拍塌了磨坊的墙,灰尘落了满身。第二次是在城南的土地庙,比上一次更快,苏棠前脚进门,黑袍人后脚就到了庙门口,像掐着点来的。第三次苏棠没有进据点,让阿九先去踩点,阿九回来说据点外面有人蹲守,还没进去就先撤了。

三次,一次比一次快,一次比一次准。苏棠坐在王家偏院的柴房里,把三次撤退的路线和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像过筛子。谢云天不是神,他不可能每次都猜得这么准,除非有人告诉他。

“内部有鬼。”苏棠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柴房里只有苏衍一个人。苏衍的左臂还吊着夹板,但手指能动了,他正在用右手削一根木棍,削尖了当武器。苏衍没有抬头,刀锋在木棍上刮出一层薄薄的木花。“你怀疑谁?”

苏棠没有回答,从袖子里掏出五张纸条,一字排开放在膝盖上。纸条上是她亲手写的五个地址,分布在城北的不同位置,有的是废弃的民宅,有的是没人看管的祠堂,有的是早就荒了的茶馆。她把纸条折好,叫来阿九,让他分别交给碎星盟剩下的五个人——周嫂、陈伯、赵铁生、一个叫小方的年轻人,还有一个叫老三的中年散修。老三是在碎星盟成立之后第三天加入的,之前一直在城北打零工,老婆孩子被谢家的人控制着,他走投无路才来投奔。

苏棠给阿九的指令是:每个人拿到地址之后,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赶到该地点,不得告诉任何人。阿九问为什么,苏棠说自己明天会在其中一个地点出现,让五个人分散过去,方便她挨个见面。

阿九没有多问,拿着纸条走了。

第二天一早,苏棠没有去任何一个地点,而是蹲在城北最高的钟楼上,看着五个方向。苏衍蹲在她旁边,右手握着削尖的木棍,木棍的尖头在晨光中泛着白。

辰时,城北废铁铺方向传来打斗声。苏棠数了数,黑袍人去了七个,全是地阶初。那个方向对应的是老三的纸条。

苏棠从钟楼上下来,把木屑从袖子上拍掉。

老三被带到苏棠面前的时候,腿已经软了。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满脸胡茬,手掌上全是老茧,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。他跪在柴房的地上,膝盖磕在石板地上,声音很大,但没喊疼。

“是你。”苏棠坐在柴垛上,手里拿着一块干粮,正在掰。

老三没有否认,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。“我老婆孩子在谢云天手上。我不给他报信,他就杀他们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地板里,嗡嗡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苏棠把干粮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他。老三不敢接,苏棠把干粮放在地上,用脚推到他面前。“你报了多少次?”

“三次。三次都是。”老三的声音在抖,“第一次他们抓了我老婆,第二次他们掰断了我儿子的手指,第三次他们说再不给消息就割耳朵。”老三抬起头,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,混在一起,糊了一脸。他的鼻子在流血,不知道是磕头磕的,还是憋屈憋的。

苏棠看着他,没有骂他,没有打他,把手里那半块干粮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,咽了。“你老婆孩子现在在哪儿?”

老三说在谢家地牢,他去看过一次,隔着铁栏杆看了一眼,老婆的脸上有巴掌印,儿子的右手缠着纱布,纱布是黄的,不是白的那种黄,是脓水浸透的那种黄。

苏棠把那半块干粮吃完了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从柴垛上跳下来,蹲在他面前。“你继续给谢云天报信。”

老三愣住了。

苏棠说你报的信以后由我来写。我让你报什么,你就报什么。报完了谢云天给你什么消息,你反过来告诉我。老三张了张嘴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终只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
苏棠站起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给他。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“苏棠打算逃往北城禁区。”她把纸条塞进老三手里,拍了拍他的手背,手背上的老茧很硬,像砂纸。“把这个交给谢云天。”

老三攥着纸条,手在抖,但没有再磕头,站起来,退后两步,转身走了。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,腿是直的,膝盖打不了弯,像两根木棍在地上拖。

苏衍从柴房外面走进来,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还攥着,木棍的尖头朝下,戳在石板地上,笃的一声。“你信他?”

“不信。”苏棠把柴房的门关上,门栓插好,“但他老婆孩子确实在地牢里,这一点他没撒谎。一个为了老婆孩子出卖别人的人,也会为了老婆孩子出卖谢云天。”

苏衍没有再问,把木棍靠在墙上,走到角落坐下,开始解左臂的夹板。夹板勒得太久了,皮肉上勒出一道道红印,有的地方破了皮,渗出血珠。苏衍用右手蘸了点口水抹在伤口上,疼得直皱眉,但没有出声。

王家老祖从偏院的月亮门走进来,竹杖点在地上,笃笃笃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灰衣侍从,抬着一口木箱子,箱子很沉,两个侍从抬得气喘吁吁。王家老祖让侍从把箱子放在柴房门口,挥了挥手,侍从退下了。

“王家的地下密室在东跨院底下,比现在这间大,隔音也更好。”王家老祖用竹杖指了指木箱子,“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——黄纸、朱砂、糯米、公鸡血,还有三颗续命丹。续命丹是我让药师连夜炼的,一颗能撑三天。”

苏棠打开木箱子,里面码得整整齐齐。她把最上面那层黄纸拿起来看了看,纸是上好的宣纸,比她在外面买的那些黄裱纸好多了,吸墨快,不洇。她把纸放回去,盖上箱盖。“替我跟老太爷说声谢。”

王家老祖没有说话,竹杖在地上点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走了三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你那个证人,孙德茂,他说谢云天的契约里有一条——每收割一个命格,谢云天的寿命就会延长一百年。他已经收割了五个,加上你是第六个。六百年,他活得太久了。”苏棠把木箱子的箱盖又打开,从里面拿出一叠黄纸,数了数,一百张,够了。

王家老祖的竹杖声远了。

苏棠把木箱子搬到地下密室。密室在东跨院底下,比之前那间大了一倍,石壁上刻满了隔音符文,墙角有一盏长明灯,灯油是满的,够烧一个月。苏衍把石桌石凳搬进来,摆好,阿九把断剑重铸好了,新剑比原来短了三寸,但剑刃更厚更沉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铁。阿九在密室的角落练剑,练了半个时辰,手臂上的伤口裂了两次,每次裂了他就停下来,拿针缝一针,然后继续。

苏棠把黄纸铺在桌上,朱砂碾成粉末,用公鸡血调开,狼毫笔蘸饱了墨。她闭上眼,把意识沉入亡语录第八页。七煞第二重破军的解封法门在她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过,像有人在耳边念经,念了千百遍。她睁开眼,下笔。第一笔落下,朱砂在黄纸上走出一道金色的纹路,纹路亮了一下,暗了。第二笔,第三笔,第四笔。她画的不再是符,是阵——解封破军的阵,四十九道纹路,七条主脉,四十二条支脉。每画一条,她的命格就颤一下,像有人在敲她的骨头,敲得很轻,但每一下都敲在最疼的地方。

画到第二十一条的时候,她的手开始抖。不是害怕,是命格在碎。第九片命格碎片从掌心剥离出来,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,但她没有停,笔尖在黄纸上稳稳地走,一笔一笔,像在走一条很长很长的路。

苏衍站在她身后,右手的木棍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攥紧。他没有说话,没有说话就能忍住。

阿九把断剑插回腰间,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阵图。阵图画了一半,金色的纹路在黄纸上流动,像活的。阿九伸出手指,沿着其中一条纹路划了一下,指尖被烫了一下,他缩回手,没有说话。

密室外头,王家的祖祠里又传来钟声。三长两短,跟上次一样,王家老太爷又在给祖先上香。钟声穿过层层石壁传进来,很弱,但拍子没变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第五声落下的时候,苏棠收了最后一笔。阵图上的四十九道纹路同时亮起,金光从黄纸上涌出来,照得整间密室像白昼。

苏棠把笔放下,看着桌上那张完整的阵图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,第九片命格碎片已经彻底碎完了,裂纹从掌心延伸到了手腕背面,在皮肤底下像一张蛛网。她的指甲盖从惨白色变成了半透明,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血,在指甲下面缓缓地流。

她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裂纹,弯腰把木箱子的盖子盖上。盖子合拢的时候夹住了她的一缕白发,她伸手把那缕白发抽出来,白发烧焦了一截,焦糊味很轻,像秋天的稻草烧着了。

密室的石板上有一道裂缝,从墙角延伸到石桌底下。苏棠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那道裂缝,裂缝的边缘很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尖,血珠渗出来,金色的,滴在裂缝里。裂缝被金色的血填满了一小段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突然流进了水,但水太少,流了不到一寸就没了。

苏棠站起来,把手指上的血擦在袖子上。

她从木箱子里拿出三颗续命丹,一颗塞进嘴里,干咽了。另外两颗用黄纸包好,塞进袖子里。续命丹入腹,一股温热从胃里扩散开来,暖了手脚,暖了胸口,暖不了命格。命格还是碎的,怎么暖都暖不好。

苏棠在石桌旁坐下,把阵图摊在面前,盯着那四十九道纹路看了很久。她伸手摸了摸第二十一条纹路,那是她画到手抖时的那一笔,纹路比其他的略细一些,略歪一些,但没断。没断就能用。

窗外传来鸡叫,不是打鸣的那种叫,是被人踩了尾巴的那种叫,尖利、短促,然后就没声了。苏棠转头看了一眼密室的窗户,窗户很小,只有巴掌大,透进来的光是灰的,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。

苏衍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插在腰间,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。阿九把断剑重新拔出来,在一块磨刀石上磨了两下,磨掉了剑刃上的一点锈,剑刃亮了一些。

苏棠把阵图折好,塞进怀里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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