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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反杀陷阱

满级玄学大佬穿成豪门假千金 书瑶 3032 2026-08-22 08:23:10

老三把假情报送进去的时候,手还是抖的。但这次抖得跟上次不一样,上次是怕,这次是紧张——怕谢云天不信,紧张他信了之后会派多少人。他把纸条塞给接头的人,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转身消失在巷口。老三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,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巷子里没有人追出来,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转身走了。

消息传到谢云天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密室疗伤。苏棠在地牢那一掌留下的金色掌印烙在他胸口,像一个烧红的烙铁印子,怎么都消不掉。他用灵力压了三天,掌印从胸口移到了左肩,又从左肩移到了后背,像活的,在他身上游走,就是不散。他看完纸条,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,火苗舔着纸,纸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。城西土地庙,女帝遗留的法器。

谢云天冷笑了一声。女帝遗留的法器,说得跟真的一样。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,苏棠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别人的人,更何况是“取法器”这种鬼话。但陷阱也分两种,一种是让你踩进去死,一种是让你踩进去不死不活。他赌苏棠现在的状态,布不出能杀地阶中期的陷阱。

十名地阶中期,够了。

城西土地庙。

苏棠蹲在供桌上,把最后一道阵纹画完,又检查了一遍。逆五行诛杀阵,比上次在废宅区布的那个大了三倍,覆盖了土地庙方圆三十丈。以庙里的神像为阵眼,以四根石柱为阵脚,以庙门口的枯井为死门。阵纹不是用朱砂画的,是用她的血掺了公鸡血,一笔一笔画上去的。公鸡血负责引煞,她的血负责锁煞,两样混在一起,金色和红色交织,像一条条毒蛇盘踞在地面上,等着猎物踩上来。

苏衍蹲在土地庙后面的坟堆里,身上盖了厚厚一层枯草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他的左臂已经恢复七成了,虽然还不能用力,但握刀没问题。他右手攥着那把削尖的木棍,木棍的尖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阿九藏在庙左边的杂木林里,短刀插在腰间,刀鞘上缠了布条,防止反光。他的断剑重铸成了短刀,比原来的断剑短了三寸,但更沉,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铁,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,他用袖子盖住了。

子时。

黑袍人来了。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,是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,像三股黑色的水流汇入同一个水潭。领头的人苏棠没见过,但看气息,地阶中期,比其他九个高出一截。他没有走正门,从庙后面的坟堆摸过来,苏衍差点跟他打了个照面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三步远,苏衍屏住呼吸,黑袍人没有发现,从苏衍身边走过去,踩碎了地上的一根枯枝,咔嚓一声,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十个人全部踏入了阵法范围。

苏棠从供桌上跳下来,双掌按在阵眼上,灵力从掌心灌入。金色的纹路从神像底座向四面八方扩散,像一张被点燃的网,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土地庙。黑袍人领队最先反应过来,暴喝一声“撤”,但已经晚了——逆五行阵启动,五行逆转,灵气倒灌,黑袍人体内的灵力像被抽水机抽走了一样,修为从地阶中一路跌到玄阶初。与此同时,诛杀阵发动,金色的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,不是普通的火,是混沌灵根的血点燃的煞火,烧的不是肉身,是灵力根基。

第一个黑袍人被煞火吞没,惨叫了一声,没了声息。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想要冲出阵法范围,被逆五行阵弹了回来,摔在地上,灵力护罩碎了一地。苏衍从坟堆里窜出来,木棍从背后捅穿了第五个黑袍人的胸口,木棍尖头从胸前露出来,滴着血,苏衍一脚踹在那人后背,把木棍抽出来,转身捅向第六个。阿九从杂木林里冲出,短刀出鞘的声音很轻,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,第七个黑袍人的喉咙上就多了一道口子,血喷出来,溅了阿九一脸。

苏棠没有动。她站在阵眼上,双手按在地面,维持着阵法的运转。命格在颤抖,第十片碎片在剥离,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,但她没有松手。十名黑袍人,苏衍杀了三个,阿九杀了三个,阵法烧死了两个,剩下两个跪在地上,灵力被锁,煞火在脚下蔓延,无处可逃。

黑袍人领队跪在供桌前,脸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他抬头看着苏棠,目光从她的白发移到她脸上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苏棠没有给他说出来的机会。她松开阵眼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跟他平视。

“回去告诉谢云天,”苏棠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他派来的人,我收了。他想要的地图,我烧了。他想要的通天之门,我替他关。”

黑袍人领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难看,嘴角扯动脸上的伤口,血从伤口里挤出来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
苏棠站起来,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。黑袍人领队的头低下去,身体往前栽,趴在地上,不动了。苏棠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,转身走出土地庙,身后最后一个黑袍人也被阿九解决了。

土地庙里安静了下来。金色的阵纹还在发着微光,但越来越暗,像快要熄灭的炭火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,混在一起,闻着让人想吐。

苏棠站在庙门口,月光落在她的白发上,白得刺眼。苏衍从她身后走过来,木棍上全是血,棍尖还挂着一条碎布,不知道是从哪个黑袍人衣服上刮下来的。阿九蹲在地上,用短刀在地上刻了一个“一”字,刻完站起来,把短刀插回腰间。

三更天。

谢家密室。命牌架子又碎了十块。谢云天站在架子前,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命牌,碎片扎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他没有擦。老三的情报没有问题,地点是对的,时间是对的,苏棠确实在那里。但苏棠提前布了阵,提前埋伏了人,提前算好了每一步。她不是去取法器的,她是去杀人的。

谢云天把碎命牌扔在地上,回身一掌拍在案上,紫檀案几裂成两半,文书、玉简、茶碗散了一地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愤怒了,只剩冷。“查老三。查他最近跟谁接触过。查顾婉凝,查她身上那颗种子还在不在。”

身后的黑衣人低头领命,退出密室。谢云天站在碎裂的案几旁边,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,紫檀木的裂口是新的,木头的颜色还很浅,像伤口。

城西土地庙。

苏棠回到王家密室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她的白发上沾了灰,袖口上沾了血,鞋底上沾了泥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逃兵。但她没有逃,她在笑,笑得不大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股子狠劲。

苏衍把木棍靠在墙上,从怀里掏出那包续命丹,倒出一颗递给苏棠。苏棠接过来塞进嘴里,干咽了。续命丹入腹,那股温热又来了,从胃里扩散到四肢,暖了手脚,暖不了命格。第十片命格碎片已经彻底碎了,裂纹从掌心延伸到了手腕背面,从手腕延伸到了小臂,在皮肤底下像一张不断蔓延的蛛网。

她低头看着那些裂纹,忽然想起女帝在石碑上刻的那句话——“命格越碎,封印越松”。碎一片,松一分。碎到第十片,破军的封印就松了三分。等碎到第十四片,破军就会自己解开。到那时候,她就不用主动去解了,命格自然会替她解。

苏棠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裂纹,从石桌底下拖出那个木箱子,打开,拿出黄纸和朱砂,开始画符。她的手在抖,不是怕,是命格碎裂的后遗症,控制不住,但她没有停,一笔一笔地画,画错了就重来,重来了再画。

苏衍靠在墙上看着她,没有劝她休息,没有说“你该睡了”。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削尖的木棍,在地上画了一个圈,盘腿坐在圈里,闭上眼。

密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在黄纸上走过的沙沙声。

苏棠画完第七道符的时候,毛笔的尖头秃了。她换了一支笔,蘸了朱砂,继续画。画到第十道的时候,密室外头传来钟声——王家的祖祠又在敲钟了。三长两短,跟上回一样,王家老太爷又在给祖先上香。钟声很弱,但拍子没变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五声响完,苏棠收了最后一笔,符纸亮了亮,没烧,成了。她把十道符叠好,塞进袖子里,把秃了的毛笔扔进木箱,盖上盖子。

密室的石板上,那道裂缝还在。从墙角延伸到石桌底下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苏棠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裂缝的边缘,边缘还是那么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尖,血珠渗出来,金色的,滴在裂缝里。这次血多了一些,在裂缝里流了将近两寸才停。

苏棠站起来,把手指上的血擦在袖子上。袖子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灰的、黑的、红的、金的,什么颜色都有,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。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抹布一样的袖子,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苦,但苦里面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认命,还是不认命,她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
苏衍在圈里睁开眼,看着她。苏棠把袖子放下来,从袖口撕掉一根脱线的线头,线头很短,她掐了好几下才掐断。

苏棠坐回石桌前,把十道符重新数了一遍,十张,一张不少。她把符按顺序排好,第一张到第五张是防御用的,第六张到第八张是攻击用的,第九张和第十张是逃命用的。她盯着第九张和第十张看了很久,然后折好,塞进袖子里最贴身的位置。

窗户外头,天亮了。不是那种大亮,是那种灰蒙蒙的亮,像隔着一层脏玻璃看东西,什么都看不清,但能感觉到光。一只鸟在窗外叫了一声,声音很哑,像嗓子眼里卡了东西。

苏棠把那支秃了的毛笔从木箱里捡出来,蘸了水,在石桌上写了两个字。写完又用水洗掉了,石桌上什么都没留下,只有一片湿痕,很快就干了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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