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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村落惨案

满级玄学大佬穿成豪门假千金 书瑶 3131 2026-08-22 08:23:10

消息是清晨传来的。

苏棠从密室出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偏院的石阶上结了一层薄霜。她蹲下来系鞋带,手指冻得发僵,系了两次都没系紧。第三次的时候,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。

碎星盟的一个年轻散修跌跌撞撞跑进来,浑身上下全是血。他的左臂从肘关节以下没了,断口处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每跑一步就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眼眶里全是血丝。

他扑倒在苏棠面前,额头磕在石阶上,声音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:“盟主……村子……村子被围了……”

苏棠系鞋带的手顿住了。

她认识这个人。小赵,十九岁,城北磨坊帮工,碎星盟第一批成员之一。他的爹娘和七岁的妹妹住在城北三十里外的散修村落里,那是苏棠专门划出来安置碎星盟家属的地方。她亲自去看过,村子不大,三十来户人家,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都是碎星盟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的家人。

“谁?”苏棠的声音很平,但她站起来的时候,膝盖上沾的霜被她捏碎了。

小赵抬起头,满脸是血和泪的混合物,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。“黑袍人……好多人……还有一个穿金袍的……一掌就把村口的墙拍塌了……盟主,求您……求您救我爹娘……”

话没说完,他昏了过去。

苏棠没有等他醒。她把小赵交给身旁的碎星盟成员,转身往外走。步子很快,快到顾婉凝差点没跟上。

“姐姐,你一个人去?”

苏棠没有回答。

阿九从偏院侧门追出来,拐杖戳在地上笃笃笃,右臂的绷带还没拆,但左手已经把断刀从腰间拔出来了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
苏棠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脸色很差,肋骨的伤还没好,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。“你留下。”她说。

阿九没有听,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。顾婉凝跟在她左边,黑剑出鞘斜拖在身侧。三个人从偏院出来,走过长街,穿过城门,一路向北。

城北三十里,散修村落。

苏棠到的时候,火还在烧。

不是一栋房子在烧,是整个村子都在烧。房屋倒塌了大半,剩下的也在火焰中摇摇欲坠,房梁断裂的声音噼里啪啦,像有人在放鞭炮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,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
村口的老槐树被连根拔起,横在地上,树冠还在冒烟。树下的石碾子碎成了几块,碾盘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,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
苏棠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她看见了第一具尸体。是个老人,头发全白了,趴在地上,后背的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,露出的皮肤是黑色的。他的手还保持着往前爬的姿势,指甲在泥土里抠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。他想跑,没跑掉。

第二具,是个年轻女人,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。襁褓被烧得只剩半边,露出里面婴儿的小脚,脚趾头蜷着,像睡着了。女人面朝下趴着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怀里的孩子,但火焰没有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就绕开。

第三具,第四具,第五具。

苏棠数不下去了。不是因为太多了,是因为她看见了村中央空地上那堆尸体——老人、妇女、孩子,叠在一起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旧衣服。有的脸朝上,眼睛还睁着,瞳孔里映着还在燃烧的火焰;有的脸朝下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后脑勺上干涸的血痂。

数十人。

都是碎星盟成员的家属。

苏棠跪了下来。

不是腿软,是她看见了一个孩子——七八岁的男孩,蜷缩在地上,手里攥着一个烧焦了一半的木偶。木偶的脸被火烧化了,五官扭曲,像在哭。男孩的脸是干净的,没有血,没有伤,但他的脖子不正常地歪向一边,像被人拧断的。

苏棠伸出手,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,抱在怀里。

孩子的身体已经凉了,凉得像一块冰。苏棠的体温把冰捂热了一点,但天一亮又凉了。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,紧到自己的肋骨在疼。

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,盖住了孩子的脸。她的白发上沾满了灰和血痂,乱糟糟地堆在肩上。

血红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
不是眼泪。

是黑色的雾丝,从瞳孔深处涌出来,像墨水滴进了水里,在血红色的底色上迅速扩散。黑雾越来越多,越来越浓,把血红色吞噬了大半。她的眼神开始涣散,像一盏快要灭的灯,灯芯烧尽了,油也干了。

顾婉凝跪在她旁边,膝盖磕在碎石上,磨破了皮,血渗出来粘在裤腿上,她没敢换姿势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她看着苏棠眼中涌出的黑雾,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她太熟悉那种黑雾了,那是她体内被种下的邪物的气息,是天道旧派用来控制人的东西。

苏棠没有被种邪物,但她离失控只差一步。

“姐姐……”顾婉凝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苏棠没有回应。

阿九拄着拐杖站在村口,断刀插在腰间,一夜没合眼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他看着苏棠跪在废墟中的背影,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,看着还在冒烟的残垣断壁。他的右臂在发抖,不是因为伤,是因为愤怒。但他没有走过去。他知道现在走过去,说什么都没有用。

王家老祖来了。竹杖点在地上,从村外走进来,靴底踩在碎瓦片上,咔嚓咔嚓响。她走到苏棠身后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些尸体,看着苏棠怀里的孩子,看着苏棠眼中涌出的黑雾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竹杖点在地上,笃笃笃,比来时慢了很多。

秦夫人来了。左臂还吊着绷带,右手提着一件披风,想给苏棠披上。她走到苏棠身后,停住了。苏棠的白发上全是灰,衣袍上全是血,整个人像一尊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雕像。秦夫人把披风放在地上,转身走了。

天道特使站在村外的高坡上,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身后站着五十名黑袍人,列队整齐,像五十根钉在地上的铁桩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尊用黄金铸成的神像,冷漠、高傲、居高临下。

他看着苏棠跪在废墟中的背影,看着那些尸体,看着还在燃烧的村庄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,像刀出鞘之前的那一瞬间。

“这就是你违逆天道的下场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从高坡上传下来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苏棠耳朵里。

苏棠没有抬头。

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地上,动作很轻,像怕吵醒他。孩子的头歪向一边,手里还攥着那个烧焦了一半的木偶。苏棠把木偶从他手里轻轻抠出来,塞进自己怀里。

站起来。

膝盖已经没知觉了,整个人晃了一下,顾婉凝伸手扶她,她推开顾婉凝的手,自己站稳了。

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脸侧,遮住了半张脸。血红的眼睛里的血色比之前更浓了,像两潭凝固的血,瞳孔深处的黑雾在血色的边缘试探,像蛇在洞口探头。

她朝天道特使走过去。

没有跑,没有喊,一步一步,走得比平时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鞋底踩在碎瓦片上,咔嚓,咔嚓,咔嚓。

顾婉凝跟在她身后,黑剑出鞘。阿九拄着拐杖跟在她身后,断刀握在手里。

天道特使看着苏棠走过来,没有动。他的修为是天阶高,苏棠的修为是天阶中,差了一个小境界,但苏棠有九位英魂,有万灵反噬阵,有因果之力。他不想在这里跟她打,他是来立威的,不是来决战的。

苏棠在他面前三丈处停下来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息。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,把苏棠的白发吹起来,把天道特使的金袍吹起来。

苏棠动了。

一掌拍出,没有留力。因果之力从掌心涌出,金色的,但不是天道那种冰冷的金色,是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金色。掌风凝成一只巨大的手印,朝天道特使的面门拍过去。

天道特使抬手,一掌迎上。

两掌相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。苏棠退了五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天道特使退了两步,金袍的下摆被气浪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
苏棠嘴角溢出一丝血,淡金色的,顺着下巴滴在地上。她没有擦,第二掌已经拍出去了。第三掌,第四掌,第五掌。

天道特使一一接下。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苏棠的掌力伤了他,是因为苏棠的状态不对。她的眼睛里没有理智了,只有杀意。一个失去理智的天阶中,比十个冷静的天阶高更危险。

第十招,苏棠被震退了十步,嘴角的血更多了,从淡金色变成了金色。天道特使也退了五步,金袍上多了几道裂纹。

他收手了。

不是因为打不过,是因为没有必要。村落已经烧了,人已经杀了,他要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到了。再打下去,只会让苏棠更加疯狂。

“苏棠,记住今天。”天道特使转身,金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“你每反抗一次,就会有人替你死。这就是天道的规则。”

他走了。五十名黑袍人跟在他身后,像五十条黑色的影子,消失在晨光中。

苏棠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不是不想追,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她的膝盖在发抖,从骨头里面往外抖,抖得整个人都在晃。

她转身,走回废墟。

顾婉凝跟在她身后,不敢说话。阿九拄着拐杖站在村口,断刀插在地上,双手撑着刀柄,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

苏棠走到那个孩子身边,蹲下来,重新把他抱起来,抱在怀里。

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。不是不想流,是真的已经流不干了。眼眶干涩,眼球发烫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堵得慌。

但她的眼泪还是流了。

黑色的。

不是血,不是泪,是黑色的液体,从她的眼角涌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孩子的脸上,嗤嗤冒烟。

顾婉凝跪在她身边,看着那黑色的泪水,浑身发抖。

苏棠抱着那个孩子,银白色的头发垂下来,盖住了孩子的脸。她跪在废墟中,身边是焦黑的残垣断壁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
远处,村子里的火还在烧,火焰舔舐着最后一根房梁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风把灰烬吹起来,在空中旋转,像一群黑色的蝴蝶,飞得很高,很高,然后散了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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