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之门已经打开了三分之一。金色的大门向两侧缓缓滑开，门缝里的星光越来越亮，像一条璀璨的银河从门后倾泻而出。苏棠站在门前，金色的头发被门后涌出的风吹得向后飘起，她正准备迈出第二步。
星空裂缝出现了。不是门后的星空，是门外的星空——通天之门上方的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，裂缝的边缘是锯齿状的，像被人用蛮力撕开的。三道银色的人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。他们穿着银白色的长袍，没有兜帽，面容清晰但毫无表情，像三尊用白银铸成的雕像。两男一女，年龄看起来都在三四十岁之间，但他们的眼神告诉苏棠，他们活了很久。
天道终极执法者。天道旧派最后的底牌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的力量。执法者不是来谈判的，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字——抹杀。
为首的是那个女性执法者，银发束冠，面容冷峻。她低头看着苏棠，看着苏棠身后那道已经打开三分之一的通天之门，嘴唇微张，声音像冰裂：“擅闯通天之门者，死。”
三名执法者的修为同时释放。圣境初。三人都是圣境初，每一个人都与苏棠不遑多让。三道圣境的气势叠加在一起，像三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。苏棠的肩膀沉了一下，膝盖弯了一下，但没有退。她抬起头看着那三个银袍人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们的身影，他们也在看她。
顾婉凝从苏棠身后冲了上来，黑剑出鞘横在身前，挡在苏棠面前。阿九也从另一边冲了上来，断刀握在手里，右臂的绷带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，他的手指在发抖，但他的刀尖很稳。顾婉凝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：“姐姐，你先走，我们挡住。”
苏棠看着顾婉凝的背影。顾婉凝的背很窄，肩很薄，站在那里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断的竹竿。但她站得很直，从顾家宴会上的绿茶千金，到被邪物控制的傀儡，再到如今站在苏棠身前挡刀的守护者，变化大到连苏棠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苏棠摇了摇头。“你们挡不住。让我来。”
她伸手把顾婉凝和阿九拨到身后。不是推，是拨，像拨开两片挡在面前的树叶。顾婉凝想再冲上去，发现自己动不了了，不是被定住了，是苏棠用因果之力在她身边布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阿九也一样，刀举在半空中落不下去。
苏棠站在三名执法者面前，一个人。金发在风中飘扬，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三张没有表情的脸。她没有退路，身后是通天之门，门后是她必须走的路。她也不能让顾婉凝和阿九替她挡，他们已经为她挡得够多了。
三名执法者同时出手了。没有预兆，没有喊杀声，三人同时拍出一掌，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照镜子。三道银色的掌印从三个方向封住了苏棠的所有退路，掌风未到，苏棠脚下的碎石已经开始碎裂，从一块变成两块，从两块变成四块。
苏棠没有躲。因果之力从掌心涌出，混沌灵根化成的金色大树虚影在身后显现。她双掌齐出，一掌迎向正面的掌印，另一掌同时迎向左右两侧。三掌对三掌。金色与银色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像两座山撞在了一起。苏棠的身体往后滑了数步，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。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，血从嘴角往下淌，滴在衣襟上，衣襟被染成了暗金色。
三名执法者各退了一步。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棠，像三台精密的机器在评估目标的损伤程度。苏棠擦掉嘴角的血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们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够了。她知道他们很强，但她也知道自己还能撑，还能撑很久。身后就是通天之门。大风从门后吹来，把苏棠的金发吹得像一面旗，旗是破的，但没有倒下。她站在门前，执法者站在她面前，两边的光在她脸上交汇。银色的冷，金色的暖，她站在中间，像一根分界线。
顾婉凝在屏障里动不了，只能看。她看着苏棠嘴角的血，看着苏棠发抖的双手，眼泪又流下来了。阿九在另一边的屏障里，咬着牙，把牙咬得咯吱响。他的右臂在滴血，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光点上，光点被血染成了暗红色，还在亮。
苏棠抬起了右手。金色的因果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剑，剑刃很长，横在身前。三名执法者再次抬手。这一次不是一掌，是三掌叠加。银色掌印越过头顶。
苏棠深吸一口气，金色的眼睛盯着天空中那三道叠加的掌印，金发在大风中狂舞。她没有退，也不能退。身后那扇门还开着，门后的星光还亮着，她要走的路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