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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2章 心理监狱

心猎: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2072 2026-02-25 13:33:07

意识像沉在深海的石头,一点点被拽回水面。

林子川睁开眼,天花板的白色刺得他瞳孔收缩。他猛地想坐起来,四肢却传来一阵绵软无力的酸麻感,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。他低头,看见手腕和脚踝处都套着柔软的白色束缚带,材质特殊,不勒人,但绝对挣不开。

房间不大,十平米左右。一张单人床,一张书桌,一个铁皮柜子。墙壁刷得雪白,没有装饰。唯一的“窗户”在对面墙上,透出模拟的、过分均匀的“阳光”,仔细看,能分辨出那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,正在循环播放蓝天白云的影像。

这不是医院病房。

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。一个穿着浅蓝色护士服、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推着治疗车进来,胸牌上印着“护士:小李”。她眼神平静得近乎空洞,走到床边,动作熟练地拿起一支预充式注射器。

“该吃药了。”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说明书。

针头刺入手臂静脉的瞬间,林子川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一丝情绪——厌恶、同情、哪怕只是职业性的敷衍。没有。只有一片漠然的空白。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,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
“这是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
小李没有回答,拔出针头,用棉签按住,然后开始解他手腕的束缚带。她的动作标准而迅速,解完手腕又解脚踝。“活动时间到了。跟我来。”

脚踩在地面上,虚浮感让他晃了一下。小李没有搀扶的意思,只是站在门边等着。林子川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稳,跟着她走出房间。

走廊同样洁白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、一模一样的门。走了大约二十米,小李在一扇双开金属门前停下,推开门。

里面的景象让林子川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这是一个宽敞的大厅,被刻意布置成了……警局的模样。

左侧区域摆着几张办公桌,桌上放着老式电话、文件夹,甚至还有几台闪着绿光的旧电脑显示器。墙上贴着褪色的“警务公开栏”和“规章制度”。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,正坐在桌后,有的在“翻阅文件”,有的在对着电话听筒喃喃自语。

右侧用玻璃隔出了一个“审讯室”,里面摆着桌椅,墙上挂着“坦白从宽”的标语。更远处,甚至有一个挂着“会议室”牌子的房间,门虚掩着。

大厅里人来人往,都是病号服。有人在“办公区”之间走动,手里拿着空的文件夹;有人拿着抹布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早已一尘不染的桌面和玻璃;还有人站在“公告栏”前,一动不动地盯着看。

所有人都很“忙碌”,但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、死气沉沉的安静。只有脚步声,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
“你的岗位在那里。”小李指向靠近角落的一张空办公桌,“今天的工作是整理档案。下班前交到‘局长’办公室。”说完,她转身离开,金属门轻轻合拢,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
林子川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扫过大厅。

那个坐在最里面一张稍大办公桌后,戴着无框眼镜,正用钢笔在一份文件上“签字”的微胖中年男人……他认识。是丁雷的父亲。三年前丁雷被捕时,他在法庭外见过这位一夜白头的老人,当时老人看他的眼神,充满了绝望和不解。

此刻,老人穿着病号服,表情严肃,偶尔抬头,用“局长”审视下属般的目光扫视大厅。

那个拿着拖把,在“审讯室”外走廊上来回用力擦拭同一块地砖的瘦高个……是某个抢劫案主犯的哥哥。案子是林子川跟的,抓捕时,这哥哥试图阻挠,被制服后曾对着他嘶吼“你们毁了我弟弟!”

现在,他低着头,机械地重复着拖地的动作,仿佛那块地砖上有什么永远擦不掉的污渍。

还有那个坐在“会议室”门口,抱着一个破旧公文包,眼神呆滞望着前方的老太太……林子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她是几年前一桩恶性伤害案受害者的母亲。凶手是他亲手送进去的。宣判后,老太太曾拉着他的手,流着泪说“谢谢林警官”,但那眼泪里,除了感激,更多的是失去独子后无尽的空洞。

现在,她也在这里。穿着同样的条纹衣服,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
“新来的?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子川转头,看到一个三十多岁、脸颊有道疤的男人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……恨意。林子川记得他,一个盗窃惯犯的儿子,抓捕时曾朝他吐口水。

“我是这里的‘警长’,负责考勤。”疤脸男人用笔敲了敲记录板,“编号?”

林子川没说话。

疤脸男人嗤笑一声,在板子上划了一下:“不配合?行,扣一分。累计十分,关禁闭。”他凑近一点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毒液般的快意,“林警官,没想到吧?在这儿,你得听我们的。慢慢熬,日子长着呢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向丁雷父亲的“局长”办公室,在门口立正,喊了声“报告”,然后才推门进去。

林子川走到那张分配给自己的空桌前坐下。桌面上堆着几摞厚厚的、空白的表格纸。他拿起最上面一张,标题是“案件情况登记表”,下面所有栏目都是空的。

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掠过大厅里这些“忙碌”的身影。每一张脸,或麻木,或隐忍,或偶尔瞥向他时闪过的刻骨恨意,都和他记忆中的某个案件、某个被他亲手改变命运的家庭重叠。

这不是监狱。

这是用他职业生涯中所有“成果”的遗骸,搭建起来的,专门为他准备的——心理囚笼。

“环境还适应吗?”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马宏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,依旧穿着白大褂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着,像在欣赏一件得意的作品。他顺着林子川的目光,看向大厅里那些“病友”。

“镜像警局。我想了很久才设计出来的。”马宏博的声音很轻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,“在这里,角色对调了。你是新人,他们是‘前辈’。你要遵守这里的‘纪律’,完成‘工作’,争取‘表现’。”

他顿了顿,笑意更深,也更冷。

“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因为你的‘尽职尽责’,失去了亲人,或者人生被彻底扭转。他们的恨,是真的。每一天,你都要活在这种恨意的包围里,扮演一个微不足道的‘角色’。”

马宏博拍了拍林子川的肩膀,力道不重,却带着十足的羞辱意味。

“欢迎来到你的最后牢笼,林警官。好好体验一下,被你自己亲手打造的‘正义’,囚禁起来是什么滋味。”

“审判,换了一种方式,正在进行。”

马宏博说完,背着手,像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,慢悠悠地走向“局长”办公室。丁雷的父亲立刻站起身,脸上挤出一丝恭敬又僵硬的笑容。

林子川坐在冰冷的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张空白的表格。

纸张边缘,硌得掌心生疼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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