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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铜鼓寨往事

纸嫁衣·百鬼簿 书瑶 1382 2026-08-29 15:21:34

铺子里没人说话。墙上几十张傩面静悄悄的,煤油灯的火苗偶尔跳一下。

阿七捏着那两截断掉的银镯,坐到门槛上,半天,才开了口。

“铜鼓寨,在苗疆最里头的山坳里,寨子四面环山,出山就一条吊桥。”她说,“我们寨子养蛊,养了十一代。别的不传,就传蛊母,寨子里最大的那口蛊,养在鼓楼底下的地窖里,历代蛊母看着它。寨里人常说,蛊母安,全寨安。”

“二十年前,寨子没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三百多口人,一夜之间,全死了。官面上的说法,蛊毒反噬。”

“你当时多大?”林疏桐小声问。

“十一岁。”阿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镯的裂口,“那天晚上,我妈突然把我从床上拖起来,塞进了灶房的米缸,拿米把我埋了大半截,就留一条缝。她跟我说了一句话,‘不管听见什么,不许出声,不许哭’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就是声音。”阿七的眼睛发直,像是那声音还在耳朵里,“先是铜鼓,全寨的铜鼓一起响,节奏怪得很,不是喜庆的调子,是有人按着一个怪谱子敲的。然后是笑。满寨子的人,都在笑。”

“笑?”

“笑。”阿七的嗓子干得发涩,“我从米缸缝里看出去,看得见晒谷场。全寨的人,一队一队地从各家出来,往鼓楼那边走。人人脸上都挂着笑,我大伯,我堂姐,隔壁的哑巴阿公,全在笑。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,是……脸在笑,人不对了。像有人提着他们脸上的线。”

小满听到这儿,往沈墨渊背后又缩了缩。

“我看见我妈也在里头。她也笑着,可她一边笑一边回头,往灶房这边看了一眼。就一眼。然后人全进了鼓楼,鼓声停了,笑声也停了。再然后……”阿七闭了闭眼,“再然后就是安静。安静了一整夜。我从米缸里爬出来,天已经亮了,全寨的门,都是从里头闩着的。人全在鼓楼里,坐着,脸上还挂着笑。就我一个活的。”

“你后来,就没查过?”沈墨渊问。

“查了。查了二十年。”阿七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一层一层打开,里头是一沓发脆的旧纸,“我后来进了蛊门,学艺,查案。三年前,我翻到了这个。”

那是几页手抄的旧黄历,红笔在某一页上圈了一个日子。

“我把寨子出事的那天,对着纸嫁衣镇的老黄历,一年一年地找。”阿七的指头点在那个红圈上,“找到了。铜鼓寨灭门那天,正是纸嫁衣镇‘大祭’的日子。同一天,同一个时辰。”

林疏桐的心猛地一跳:“同一天?”

“我原先以为是巧。”阿七摇头,“直到今天看见那张纸条,七个点,七件信物,我才明白。不是巧。是有人同时发动了两场仪式。纸嫁衣镇的怨,铜鼓寨的蛊,一头一个,互相呼应。我们寨子三百口人的命,是给另一场仪式当的‘引子’。”

“祭品。”林疏桐的声音在抖,“跟我妈封的那东西一样,你们全寨,是被拿去喂了别的东西。”

傩面周在竹椅上重重地叹了口气,没接话。

阿七沉默了一会儿,抬手,从脖子上解下一样东西,一根细绳,穿着一枚乌沉沉的银环。银环不大,巴掌心那么宽的一圈,上头錾着一圈密密的苗文,边缘磨得发亮。

“这个,你们该看看了。”她把银环放在柜台上,“蛊母银环。我们寨子历代蛊母的信物,本该在鼓楼地窖里跟蛊母锁在一起。可它在我身上。”

“怎么到你手上的?”

“二十二年前,我九岁,中了门里的绝蛊,快死了。”阿七看着林疏桐,“救我的,是你妈。她守了我七天七夜,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。临走的时候,她把这个环子挂在我脖子上,跟我说了三句话。第一句,‘这环子本就该归你们寨子,我替人还回来’。第二句,‘收好它,别露白’。第三句——”

阿七停了一下。

“‘以后,会有人来找。’”

林疏桐的呼吸停了半拍。二十二年前。妈不但救了阿七,还把第二件信物,提前两年放到了她脖子上。妈那时候就知道,会有这一天。妈从头到尾,布了二十二年的局。

“她有没有说过,环子是替谁还的?”沈墨渊追问。

“我问过。她只说,‘一个还不了的人’。”阿七把银环往前推了推,“现在,该给的人来了。”

林疏桐伸出手,指尖落在银环上。

嗡。意识里的账页翻开,一行一行亮起来:

【纸嫁衣信物·贰·蛊母银环·已收集】

【当前进度:2/7】

字没停,底下又浮出新的一行:

【提示:三件信物联动,可解锁“大祭真相”】

【第三件信物位置:鬼戏楼】

“账页说了,”林疏桐抬起头,“第三件信物,在一个叫‘鬼戏楼’的地方。凑齐三件,能解开当年大祭的真相。”

“鬼戏楼……”傩面周皱起了眉,撑着柜台站起来,“唱傩戏的地方。不在咱们镇,在隔壁,鬼面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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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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