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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三十八章 病房的等待

心猎:侧写师的追凶之路 云中龙 1879 2026-02-25 13:33:08

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。

林子川推开病房门时,手在门把上停顿了半秒。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他看见陈雨婷侧躺在病床上,肩膀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,脸色像床单一样苍白。

他推门进去。

陈雨婷听见动静,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睛。看见是他,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:“你没事吧?”

声音很哑,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
林子川走到床边,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。她的手很凉,指尖微微发抖。他握紧了些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“刀口不深。”陈雨婷先开了口,声音很轻,“医生说没伤到骨头,养一个月就能拆线。”

林子川点点头,还是没说话。

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视线落在她肩膀的绷带上。白色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色的药渍,没有血——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。

“陆战呢?”陈雨婷问。

“抓了。”林子川说,“特警队带走的。”

“他女儿……”

“在医院楼下。”林子川松开她的手,起身倒了杯温水,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,“刚才在急诊大厅看见她了,一个人坐着。”

陈雨婷抿了两口水,摇摇头。
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天色已经暗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,昏黄的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墙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。

林子川重新坐下,就这么看着她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谁也没再说话。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,轮子碾过地砖,咕噜咕噜的,由远及近,又由远及近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病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
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病历夹。看见林子川,医生点点头:“林警官。”

“她怎么样?”林子川站起来。

“刀伤确实不深,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。”医生翻着病历,“但失血不少,需要住院观察三天,防止感染。另外……”医生顿了顿,看向陈雨婷,“肩膀肌肉有撕裂伤,后期康复训练要跟上,不然可能会影响手臂活动范围。”

陈雨婷“嗯”了一声。

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,转身离开。门关上的瞬间,走廊的光被切断,病房重新陷入半明半暗。

林子川坐回椅子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这口气他憋了很久——从楼顶看见她倒下的那一刻,到救护车一路鸣笛冲进医院,再到手术室门口那三个小时的等待。现在这口气吐出来,他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黏在皮肤上,冰凉一片。

“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陈雨婷说。

“再待会儿。”

“队里肯定一堆事要处理。”

“李勇在顶着。”林子川没动,“我请了假。”

陈雨婷看着他,没再劝。她太了解他了——这种时候,说什么都没用。

夜色越来越深。

林子川去护士站要了条毯子,盖在陈雨婷没受伤的那边身子上。她又睡着了,呼吸很轻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还在疼。

他坐在黑暗里,看着她的脸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李勇发来的消息:“陆战已经移交看守所,手续办完了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

林子川打字:“她睡了。医生说要住三天。”

李勇很快回复:“需要什么跟我说。队里的事别操心,我盯着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“谢个屁。”李勇又发来一条,“对了,陆战的女儿……好像在找你。刚才看守所那边说,她问了好几次能不能见你。”

林子川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半天没动。

最后他回:“知道了。”

收起手机,他看向窗外。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里,路灯照着一排长椅。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个瘦小的身影,蜷缩着,一动不动。

是陆小曼。

林子川站起来,轻轻带上门,走出病房。

乘电梯下楼,穿过大厅,推开玻璃门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他走到那排长椅前,脚步很轻。

陆小曼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,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。看见林子川,她猛地站起来,嘴唇哆嗦了几下,才发出声音:“林警官……”

“怎么不上楼?”林子川问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去哪儿。”陆小曼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说我爸爸是重犯,不能探视。家里……家里也被封了。”

林子川沉默了几秒,指了指长椅:“坐吧。”

两人坐下。长椅的金属扶手冰凉。

“陈警官……她没事吧?”陆小曼小声问。

“没事,养一段时间就好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女孩的眼泪又掉下来,“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爸会……会做那种事。他明明……明明那么好的……”

林子川没接话。

夜风吹过树梢,叶子沙沙地响。远处有救护车鸣笛驶入,红蓝光在夜色里闪烁,又很快消失在大楼后面。

“林警官。”陆小曼忽然转过头,红肿的眼睛直直盯着他,“我想知道真相。我爸爸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林子川看着她的眼睛。

这双眼睛和陆战很像——同样的眼型,同样的眼神。只是陆战的眼睛里总是藏着太多东西,愤怒的、痛苦的、挣扎的。而这双眼睛现在只有茫然和恐惧。

“他是你父亲。”林子川说,声音很平静,“他很爱你。其他的,不重要了。”

“他杀人了吗?”陆小曼追问,声音在发抖。

林子川想起楼顶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,想起电话里压抑的哭声,想起那句“替我告诉她,爸爸对不起她”。

“他做了一些错事。”林子川说,“但他也做了很多好事。你只要记住,他爱你——这是真的。”

陆小曼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,压抑的、破碎的,像受伤的小动物。

林子川坐着没动,也没安慰她。

有些痛苦,别人安慰不了。

哭了很久,陆小曼慢慢止住哭声。她用手背抹了把脸,站起来,朝林子川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您……谢谢您让我爸爸接了那个电话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走了。

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住院部大楼的拐角,像被夜色吞没了一样。

林子川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回病房。

推开门,陈雨婷已经醒了,正靠着床头坐着。床头灯开着,暖黄的光照着她的侧脸。

“她走了?”陈雨婷问。

“嗯。”

林子川关上门,走到床边。陈雨婷伸出手,他握住。

“你变了。”陈雨婷看着他,轻声说,“以前的你,会告诉她全部真相——程序、证据、罪名,一条条列清楚。”

林子川没否认。

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她的指尖有了点温度。

“有些真相,”他说,“不知道更好。”

窗外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作者感言

云中龙

云中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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