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70章 重返阴婚镇

纸嫁衣·百鬼簿 书瑶 1900 2026-08-29 15:21:35

十五天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

两人没有干等。头五天回了一趟蛇溪村,林疏桐去看了一眼阿莲空出来的庙位,上了三炷香。又用了几天,把七件信物一件一件拿出来,照着灰衣人留下的那本古册,核对每一件该摆的方位。日子数到最后一天,两个人背起东西,进了阴婚镇。

月圆之夜,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,把宋家祠堂的瓦片照得发白。

地道口没有人守。两人一路下到地宫,火把照进祭坛的时候,坛上已经站了一个人。灰袍,兜帽,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杖,正是之前几次指点过他们的灰衣人。

“你们没迟到。”灰衣人的声音从兜帽底下传出来,“阵,快撑不住了。”

他抬手往祭坛四周一指。九根石柱围着坛子立了一圈,火把的光扫过去,林疏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三个月前她第一次下来的时候,九根柱子还都是完好的。现在,有三根裂了。裂纹从柱顶一直劈到柱腰,裂缝里往外渗着黑气,一丝一丝的,像伤口在渗血。

“每裂一根,阴缝就松一分。”灰衣人说,“裂缝那头的东西,这三百年一直顶着门。你们要是再晚一个月,门就顶不住了。”

林疏桐正要答话,甬道那头传来了脚步声,不止一个人的。火光晃动着过来,头一个是阿七,那个从铜鼓寨一路帮过他们的年轻蛊师,背着药篓,进了坛就先看林疏桐的脸色:“林姐,我老远就瞅见信物的光了。得嘞,赶上了。”他把药篓卸下来,从里头掏出一个油纸包,“寨里配的保命蛊粉,一人一份,关键时候撒出去能挡一下阴气,别嫌寒碜。”

第二个是周小傩。傩戏班的少年现在长高了一头,肩膀宽了,手里还是攥着那根用了两年的绳子,绳头磨得发亮。他冲两人咧嘴一笑:“纸人村的事了了,我师父让我出来历练。听说你们这儿是最后一站,我就来了。绳子我带够了,要吊谁、要捆谁,说话。”

第三个进来的是阿九。她在蛇神庙后头守了这些日子,人瘦了,眼睛却比从前亮。她走到近前,先朝林疏桐行了礼,才开口:“庙里那十九个名字,我每天都念一遍。您说过,被看见的人才算没白死。今天这一站,我把他们也带来了。”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。

林疏桐挨个看着这三张脸,一时说不出话。这一路走下来,多少人是散在各处的,没想到终局这一夜,全到了。

“人到齐了。”灰衣人敲了敲乌木杖,“摆信物吧。照古册的图,七个方位,一件不差。”

林疏桐把包袱解开,把七件信物请了出来。她按古册上的九宫方位,一件一件落位。纸人新郎归阴婚镇本位,摆在祭坛正北的柱子前。银簪归纸嫁衣镇,落在西北。蛇蜕归蛇神庙,落西。骨笔归纸人村,落东北。哭丧锣归哭丧镇,落东。尸油蜡归尸油镇,落东南。

剩下两件,蛊母银环和水新娘玉镯。她拿起银环,走向南面那根石柱。灰衣人却在旁边开了口:“银环归铜鼓寨,西南。玉镯归白水村,落正南。”

两件落定,七件信物的方位围成一个整圈。可祭坛的九宫,还空着两个位。

“还差两个。”灰衣人拄着杖,走到那两个空位中间,兜帽转过来对着林疏桐,“铜鼓寨、白水村,这两处古阵节点,三百年前就被你母亲亲手破坏了。信物她当年就取走藏了起来,就是你手里那七件中的银环和玉镯。可她破坏的,是那两处的‘阵基’。阵基一断,光有信物填不上。”

“那拿什么填?”林疏桐问。

“守门人血脉,和鬼母残怨。”灰衣人说,“血脉是引,怨气是料。两样合在一起,才能把断了的阵基重新接上。”

坛上安静了一瞬。周小傩张了张嘴没敢出声,阿七攥紧了药篓的背带。

林疏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。她早想过这一层,从鬼母村往回走的路上就想明白了。她把袖子挽起来,从包里抽出那把放血用的小刀。

“我是林家后人。”她说得很平静,“我娘当年破了这两处阵,她是守门人,我也是。系统一路认我认到今天,认的就是我身上这层血脉。血脉,我身上有的是。残怨——阿莲走的时候干干净净,可她三百年的怨是双梳梳过的,我怀里这两把梳子,就是她的怨气淬出来的东西,怨还在梳子里存着底子。”

她把左手搁到祭坛边上,刀尖对准了腕子:“我是林家后人,我的血就是信物。抽吧,抽多少都行。”

“不行。”

沈墨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她刀都拿不稳。她挣了一下没挣开,回头瞪他。这么长的路,他从来没这样拦过她。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沈墨渊盯着她,声音压得很低,可一个字一个字都咬得死,“古册上写的是‘以血脉与怨气填补’,我这两天把册子翻了三遍。灰衣人没跟你说全,这阵的九宫,是一张网。血放进去,不是引子,是燃料。九宫运转要吸‘愿力’,血里带着的,就是你这条命的元气。阵一修,九宫一转,你的血就被它当柴烧。阵是修复了,人也就被吸干了。”

坛上没人说话。灰衣人拄着杖,兜帽低垂,既不点头,也不摇头。

“你娘当年是破了阵走的,她没填过。”沈墨渊继续说,“所以她活着走出了这片山。你要是今晚把血放进去,阵是补上了,你就交代在这儿了。阿莲等了三百年才回的家,你娘用命换下来的女儿,不能折在最后一晚上。”

林疏桐的手在抖。她看着那两根裂了纹的石柱,黑气还在一丝一丝往外渗。
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她哑着嗓子问,“阵基是断的,血脉是现成的,不放血,拿什么填?”

沈墨渊松开她的手腕,退了半步。他伸手进衣领,从脖子上扯下来一样东西,一根细细的红绳,红绳上拴着一小截乌黑的木片。

“铜鼓寨那年,鬼母的怨进了我的身。你忘了?为压这截怨,我戴了你给的红绳,戴到今天。”他把红绳连着木片攥进掌心,“我身上还存着鬼母的残怨,三年了,一直压着。怨气也是力量,古册说的是‘血脉与怨气’,血脉你有,怨气我有。两样,咱们一人出一样,谁也不欠谁。”

林疏桐盯着他摊开的掌心。那截木片,正是当年从鬼母身上崩下来的东西,三年里一直不温不火地贴着他的皮肤,今晚不知怎么的,正在一下一下地发烫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书瑶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