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74章 归来

纸嫁衣·百鬼簿 书瑶 1682 2026-08-29 15:21:35

“你救了我。”

沈墨渊睁开眼,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林疏桐的。他盯着她看了两秒,说出了这句话。

“废话。”林疏桐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,砸在他脸侧的坛面上,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
沈墨渊抬起手,手还在抖,抖着抬到她脸边,笨手笨脚地替她擦了一把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本来想着,一人一半,谁也不欠谁。结果最后还是你多跑了一趟。”

“你还知道。”她抓住他的手按住,不让他再动,“阴间那种地方,我跑一趟就够了,没有第二趟。你要再敢把自己搭进去,”

“得嘞,没有下回了。”他咧了咧嘴,牵动了元气,咳嗽起来。

阿七凑上来搭脉,数了半天,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:“脉回来啦!虽还虚,但稳了稳了!周小傩,愣着干啥,水!”

周小傩早把绳子从林疏桐脚踝上解了,这会儿一蹦三尺高:“我去我去!妈呀,方才那道金光下来的时候,七件信物一起转,我这辈子头一回见着这阵仗!”

阿九没有跳,她朝九根石柱的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,才起身过来,眼睛亮亮的:“林姑娘,那十九个名字,我唱到底了。一个都没断。”

灰衣人拄着杖走到沈墨渊身边,那只枯瘦的手在他眉心按了按,又搭上他的手腕。坛上所有人都静下来等着。

“印没了,怨空了,魂归了位。”灰衣人缓缓点头,“这具身子,三年来头一回这么干净。没事了。好好养,几个月,又是一条好汉。”

林疏桐长长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脱了力,坐在坛边半天没动。

“守门人一脉,说话算话。”灰衣人从袍子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了三层的物件,一层一层打开,是一本蓝布封皮的书,边角磨得起了毛,封皮上五个墨字:九怨锁阴录,“《九怨锁阴阵全录》。阵的来历、九节点的布法、历代守门人的手记,全在里头。我答应过你,阵成之日,交到你手上。”

他把书递过来,却没有立刻松手。

“几代守门人,守了几百年,修修补补,谁也没敢动九宫归位这一步。你娘当年破了两个节点,拼着命给我留了八个字,‘双梳合璧,血脉归宫’。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,等来的是她闺女。”兜帽底下,那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完成了我们几代人都没完成的事。这书,从今往后,归你。”

林疏桐双手接过,书很轻,压手却很沉。

就在这时候,坛上的金纹忽然又亮了一下。

九根石柱的柱光齐齐朝甬道口的方向一摆,像九盏灯同时转向了同一个人。

灰衣人的兜帽猛地抬起来,声音沉了下去:“谁在那儿。”

甬道的黑影里,走出来一个人。步子不快,走得有点僵,脸色青白,嘴角还挂着那种笑。

林疏桐“腾”地站了起来。

风水陈。

“不可能。”她的声音都变了,“你死了!我亲眼摸过,身子凉透了,手指都僵了!”

“龟息锁魄,憋一口真炁吊在心脉上,僵的。”风水陈的活动着脖子,一节一节地响,“老骨头最后的看家本事。守在缝边等了一辈子,缝合的时候我在场,缝合之后的动静,我也在场。”他环视九根石柱,眼睛里全是光,“九宫归位,大阵重开,正是夺宫的最佳时机。老夫只需要,把手按上去。”

他袖子一抖,一股黑气从他袖中涌出来,是蛇溪村聚下的怨气,他攒了多年的本钱。黑气扑向祭坛中央。

可黑气扑到坛边,忽然像撞进了一张网。坛面之下,八道极淡的旧纹亮了起来,纵横交织,把黑气兜头罩住。

“锁灵阵。”灰衣人拄着杖,一步一步走过去,“守门人一脉,在祭坛底下埋了三代人的心血,等的就是有人自己送上门。你那口怨气,进来容易,出去,可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
黑气在网里翻卷,忽然掉头,反过来缠上了风水陈自己,顺着他的手臂往穴道里钻。他脸上的青白一下子变成了乌黑,闷哼一声,单膝砸在地上。

灰衣人走到他面前,一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
“陈守拙。”他一字一字地说,“你当年夺鬼母之力失败,蛰伏四十年,私聚怨气,搅动九处节点,妄图借阵开缝、窃阴夺权。害蛇溪村,害阿莲,害守门人满门。今日,总算伏法。”

“压入祭坛地底,永镇。”

坛面裂开一道石缝,黑气缠身的风水陈被一点点拖了下去。下去前的最后一刻,他仰起脸,死死盯着林疏桐,咧开嘴笑了。

“你以为,你超度了所有人?”他的声音从石缝里挤出来,“这阵法底下,还压着东西。三百年的账,不止一本。迟早……要见光。”

石缝合拢,坛面平复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地宫里安静了很久。

林疏桐站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。从戏楼初见,那个笑呵呵替她“看相”的老先生,到蛇溪村,到地宫,一路的血账,到今天,才算真正了结。

“你欠那些魂的账,”她对着合拢的坛面,轻声说,“就在镇底,慢慢还吧。”

沈墨渊披着周小傩的外衣,让人搀着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
林疏桐没有立刻答。她抱着那本《九怨锁阴阵全录》,就地坐到坛边,就着阿九递来的灯,一页一页地翻。前面是阵图,是手记,是几代守门人密密麻麻的批注。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的手停住了。

最后一页是一张地图。

整张中原的舆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着朱红的小点,一个点旁边一个小字。有的写着“悬棺”,有的写着“赶尸”,有的写着“河灯”“纸人”“冥婚”“打生桩”。她数不过来,上百个点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。

她盯着那张图,看了很久。

“这些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“都是需要帮助的地方。”

沈墨渊挨着她坐下,看了一眼那张图,然后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还是凉的,可握得很稳。

“一起。”他说。

作者感言

书瑶

书瑶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