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云南回来，两人终于在湖北那座镇子落脚。戏台的“席”开了，办完了差，前后折腾了一旬。等一切归置好，两人在镇子边的老城墙上找了个豁口坐下歇脚。
夕阳往西沉。沈墨渊买了两只烧饼，一人一只，就着风吃。
林疏桐掏出手机，翻界面。三十几站走下来，她头一回认真看那个总进度。
【民俗纪闻录·支线进度：35/127·综合评价：甲等】
“三十五站了。”她算了一下，“一百二十七个点，过了三十五个。还不到三成。”
“三成不到，跑了多少路了？”沈墨渊掰烧饼，“我从记账本算，咱们跨了十几个省。铁屁股都坐出来了。”
话音没落，界面忽然“嗡”了一声，跟以往完成差事的声音不一样，是一长两短。
屏幕闪了几下，跳出一行大字：
【进度突破25%·里程碑达成】
【解锁新功能：魂灵地图】
界面自动翻页，一张地图铺开来。跟原来那个只有单点亮起的界面不同，这张图上，以两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，散散落落亮起了十几个光点，密密匝匝的，每个点旁边都标着名字和距离。
“我去。”沈墨渊烧饼都忘了咬，凑过来，“以前是一次给一个点，跟挤牙膏似的。这一下给十几个？”
林疏桐一个一个点开看。
“水井，三公里。祠堂，十九公里。染布坊，四十公里。渡口，五十五公里……”她往下划，光点一个接一个，“这一个片，全是以前没显示的。”
“以前是不显示，还是没有？”
“以前显示，说明那里的事等不了，一件一件来，是排着队叫号。”林疏桐说，“现在图全摊开了，说明它认可我能自己挑了。效率可以更高了。”
她把手机递给沈墨渊看。沈墨渊接过去，一页一页划，划着划着，手慢了下来。
“疏桐，你发现没有。”他说，“这些点，越往北越密。西北那一块，一片一片的，跟撒了芝麻似的。”
林疏桐看了一眼。确实，光点最密的地方，在地图的西北角，挨着一片山脉。
“前面三十五站，像是撒在前头的哨。”她说，“正戏在西北。”
沈墨渊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。腕上缠着一枚旧罗盘，铜的，盖面上刻着云纹，盘面都磨花了。这东西他天天戴着，可从头到尾没提过来历。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停下来？”
“想过。”林疏桐答得很快，“在守楼那一站之后。当时觉得，一桩一桩没个头，什么时候是个完。可后来每回想停，就想到还有魂灵在原地等着。塔里念经的、道上赶马的，他们等了几十年上百年，我多走几天算什么。停不下来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是这个答案。”沈墨渊笑了一下，笑完又收了，“那我也说个事。这一路的支线，我不只是陪你走。”
他抬起手腕，把袖口撸上去，露出那枚罗盘。
“这个，是我姑姑沈秋水留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家，不是普通人家。我爷爷那辈往上数，数得出来的，是守墓人。守的还不是寻常墓，是一道阵法的‘门’。祖上传下来一句话：这世上有些东西锁着，锁了几百年，我们这一脉，世代替这道锁‘看门’。看门的不用知道里头是什么，只用保证锁不掉。”
林疏桐看着他：“你姑姑当年出事，跟这个有关？”
“一半有关。”沈墨渊的手指摩挲着罗盘的盖面，“她不是误进去的。她是去查的。她想知道我们家守了几百年的那道锁，到底锁着什么。查到一半，把自己搭进去了。她留下的东西里，就有这个罗盘，还有半本手记。手记里提到过几个地方，我以前当不了真，这一路走下来，我发现你那些支线点，好几个跟手记里的地名对得上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所以我跟着你走，不光是帮你。我也在找。找我家里守了几百年的那道锁，找姑姑没查完的东西。你刚才说西北是正戏，疏桐，我姑姑的手记，最后一条，就断在西北。”
风从城墙豁口灌过来，吹得罗盘盖上的云纹一明一暗。
林疏桐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那就一起去。”
“你不问锁着的是什么？”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我这一路的经验，事情的真相，从来不靠问，靠走到跟前。你的锁，我的差事，说不定本来就是一条道上的事。不然你那些手记地名，跟我的支线点对不上。”
沈墨渊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得嘞。合着咱俩这趟车，早就是一趟车。那我以后记账，给你记一份，给我姑姑也记一份。”
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，拍拍手上的渣，掏出手机：“来，看看最近的是哪个。”
界面亮着。魂灵地图上，最近的一个光点就在镇子边上，一闪一闪的。
【距离3公里·水井·待解】
“水井。”林疏桐站起来，掸了掸裤子，“三公里，天黑前能到。”
“哎哎，歇半天行不行？”沈墨渊哀嚎着爬起来，还是把包甩上了肩，“三十五站都跑了，不差这三公里。走走走。”
两人从城墙豁口下来，顺着田埂往光点的方向去。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老长，一前一后，朝着那口还在等的老井。
嗡：
【新功能已激活：魂灵地图·当前可用光点：17】
【最近支线：水井·距离3公里】
【权限变更：即日起可自主选点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