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火墙破了！”
王磊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段代码，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提示。
莫晓凑过来，盯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：“这么快？”
“对方留了后门。”王磊盯着屏幕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个APP的底层架构有问题——或者说，是故意设计的漏洞。就像……故意留了个门缝。”
林子川站在两人身后，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进度条。
数据下载进度：17%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很安静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。窗外夜色已深，整栋大楼只剩下他们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。
“能追踪到服务器位置吗？”林子川问。
“正在尝试。”王磊的手指没有停，“但对方做了多层跳转，至少经过七个国家的代理服务器。需要时间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屏幕突然黑了。
不是断电那种黑，而是显示器突然失去信号的那种彻底黑暗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莫晓下意识去按主机电源键。
王磊拦住她：“别动。”
三秒。
五秒。
屏幕重新亮起。
但不是刚才的数据界面，而是一段实时视频画面。
画面里，赵晚秋正坐在病床上，手里拿着一本《红楼梦》。床头柜上摆着保温饭盒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，病房里的灯光很柔和。
林子川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“妈……”
画面清晰得可怕。角度是从病房电视机上方往下拍的，能看到赵晚秋翻书的动作，能看到她偶尔抬手推一下老花镜的细节。
一行白色文字在画面底部浮现：
【林子川，你母亲很安全。】
【但如果你再查下去，她就不安全了。】
【停止调查，否则后果自负。】
文字下方，一个蜂巢形状的图标缓缓旋转，然后画面再次黑屏。
“操！”王磊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林子川已经掏出手机，手指有些发颤地拨通了医院的电话。
“喂？陈雨婷吗？我妈那边怎么样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陈雨婷疑惑的声音：“林队？阿姨挺好的啊，刚吃完晚饭，现在在看书呢。怎么了？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啊，我就在病房里坐着呢。”陈雨婷顿了顿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待在病房别动，锁好门，等我电话。”
林子川挂断电话，看向王磊：“能查到视频来源吗？”
王磊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起来了：“对方用了实时流媒体传输，源头IP……是医院的内部网络。妈的，他们就在医院里！”
莫晓脸色发白：“林队，要不要先派人过去？”
“等等。”林子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对方既然敢发这个视频，就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会查。现在派人过去，可能会打草惊蛇。”
他重新拿起手机，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李勇，带两个人，便衣，现在去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7病房。不要进病房，在走廊和楼梯口守着，注意所有可疑人员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林子川看向屏幕：“王磊，继续追踪。莫晓，调取医院今天所有的监控录像，重点查307病房附近的。”
“明白！”
办公室里再次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。
二十分钟后，李勇的电话打来了。
“林队，我们到了。病房里一切正常，陈雨婷和阿姨都在。走廊上没发现可疑人员。”
“病房里检查过了吗？”
“陈雨婷说检查过了，没发现异常。”
林子川沉默了几秒：“让技术科的人过去，带设备，全面排查病房里的电子设备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又过了四十分钟。
王磊突然抬起头：“找到了。”
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病房的平面图，一个红点在电视机的位置闪烁。
“微型摄像头，藏在电视机后面的散热孔里。用的是无线传输，信号接收端……在医院对面的快捷酒店三楼房间。房间是今天下午用假身份证开的，人已经走了。”
林子川盯着那个红点，声音很冷：“能确定安装时间吗？”
“摄像头有存储功能。”王磊调出一段数据，“最早的时间戳是……五天前。”
五天。
对方监视了他母亲五天。
林子川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王磊，把摄像头拆了，但不要破坏。莫晓，联系医院，给我妈办出院手续。李勇，准备车，去安全屋。”
“林队，安全屋那边……”
“按最高级别防护。”林子川打断他，“陈雨婷全程陪护，除了我们小组的人，任何人不得接触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。”
凌晨一点，市人民医院住院部。
赵晚秋被轻轻叫醒时，还有些茫然：“子川？这么晚了，怎么了？”
“妈，咱们换个地方住。”林子川扶着她坐起来，语气尽量放轻松，“医院这边环境太吵，影响您休息。”
“可是医生说我还要观察两天……”
“我已经跟医生沟通好了，咱们去个更安静的地方。”林子川帮她穿上外套，“雨婷会陪着您。”
陈雨婷拎着收拾好的行李，站在病房门口，警惕地扫视着走廊。
转移过程很快。
李勇开车，陈雨婷陪着赵晚秋坐在后排。林子川坐在副驾驶，全程盯着后视镜。
安全屋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，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居民楼，但整栋楼的三层都被秘密改造成了安全屋。楼道里有隐蔽摄像头，房门是特制的防爆门，窗户玻璃是防弹的。
安顿好母亲后，林子川站在客厅的窗前，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。
陈雨婷走过来，低声说：“林队，阿姨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摄像头……”
“对方在示威。”林子川转过身，“他们想告诉我，他们能随时动我身边的人。”
陈雨婷咬了咬嘴唇：“那我们还查吗？”
林子川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茶几旁，拿起王磊拆下来的那个微型摄像头。只有指甲盖大小，黑色的外壳，镜头隐蔽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查。”他把摄像头握在手心，“而且要查得更快。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王磊发来的消息：【林队，反向入侵的数据恢复了一部分。对方服务器的日志里，有一条记录很可疑——三天前，有人用高级权限访问过“判官”档案库的加密分区。】
林子川盯着那条消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敲出回复：
【能查到访问者的信息吗？】
几秒后，王磊回复：【只有一个代号：蜂后。】
蜂后。
蜂巢的蜂后。
林子川收起手机，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。
那他也该让这些人知道——盯上猎物的，从来不止一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