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山？”
林子川盯着屏幕上小五发来的加密消息，眉头拧紧。
王磊把椅子滑过来：“小五说，这是Q在聊天里无意间提到的原话——‘北山的服务器该升级了’。他当时以为是闲聊，现在回想，可能是个具体地点。”
“查。”林子川只吐出一个字。
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。莫晓调出省城及周边所有带“北山”字样的地点信息，地图上跳出十几个标记点——北山公园、北山疗养院、北山工业区……
“重点查数据中心、机房、服务器托管相关。”王磊补充道。
五分钟后，莫晓锁定目标：“省城北郊，北山数据产业园。去年建成，入驻了七家互联网公司的机房和云服务商。”她调出详细资料，“其中一家叫‘云创科技’的，上个月有过异常数据流量——虽然做了伪装，但回溯路径显示，有少量数据包曾与‘蜂巢’使用的境外跳板地址有过交换。”
“交换量多大？”林子川问。
“很小，像测试连接。”王磊接过话头，“但如果真是测试，说明那里可能是个备用节点，或者……临时中转站。”
林子川站起身：“申请搜查令。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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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小时后，北山数据产业园。
云创科技的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姓陈，态度很配合：“警察同志，我们公司主要做游戏服务器托管，所有客户都签了正规合同，备案齐全。”他递上一沓文件，“您说的那个机房区域，是半年前租给一家叫‘迅捷数据服务’的公司的，他们说是做跨境电商的云存储。”
“带我们去看看。”林子川说。
机房在产业园B栋地下二层。厚重的防爆门打开，冷气扑面而来。一排排机柜整齐排列，指示灯闪烁。陈经理指着靠墙的几台机柜：“就这几台，迅捷租的。”
王磊和莫晓上前检查。机柜外观普通，但王磊蹲下身，摸了摸地板：“温度不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陈经理没明白。
“这几台机柜周围的地板温度，比其他区域高至少三度。”王磊抬头看向机柜背面，“说明它们的负载长期很高，散热需求大。”他示意技术人员开柜。
柜门打开，里面是标准的服务器设备。但王磊伸手进去，在机柜内侧壁摸索了几下，突然按下一处隐蔽的卡扣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整个机柜背板向内滑开，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夹层空间——里面整齐排列着四台黑色服务器，外壳没有任何品牌标识，只有散热风扇在高速运转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陈经理脸色变了。
王磊已经接上检测设备。屏幕上的代码流瀑布般刷过，他眼神一凛：“是‘蜂巢’的分支程序。正在运行，但功能被阉割了——不是主节点，像是个数据中转或备份站。”
“能远程关机吗？”林子川问。
“我试试。”王磊快速操作。
就在他发送关机指令的瞬间，四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同时由绿转红。
“不好，触发自毁协议了！”王磊低吼。
服务器内部传来硬盘高速旋转的尖啸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“咔咔”声——物理销毁机制启动了。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中断，所有指示灯熄灭。
夹层里飘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“数据全毁了。”莫晓检查后摇头，“硬盘被强磁擦写，物理破坏。”
王磊不甘心，拔下服务器的主硬盘，接入便携恢复设备。进度条缓慢爬升，最终只提取出几个碎片文件。其中一个文件自动打开，显示出一张图片——
纯黑背景上，一个精致的蜂巢图标缓缓旋转。
图标下方，浮现出一行白色小字：
**林子川，你慢了。**
机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子川盯着那行字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手指微微收紧。几秒后，他开口：“恢复出来的其他碎片，有什么？”
王磊滚动着恢复列表：“大部分是系统日志碎片，还有几条残留的指令记录。”他点开其中一条，“这条指令的发送时间，是昨天凌晨两点十五分。发送IP……”
他顿住了。
“说。”林子川声音很平。
“IP地址归属……省公安厅内部网络。”王磊抬起头，眼神凝重，“具体是技术科的一台备用终端机。”
林子川接过平板，看着那个熟悉的内部IP段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
内鬼。
还没清干净。
“查这台终端机的使用记录。”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莫晓已经接入省厅内部系统。权限验证通过后，操作日志被调取出来。她快速筛选，找到了昨天凌晨的那条登录记录。
“登录账号……”她念出声，“刘明。”
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刘明不是已经在押了吗？”王磊脱口而出，“上个月内鬼案抓的那个技术员，他怎么可能远程登录？”
林子川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，忽然想起刘明被捕时的样子——那个年轻技术员脸色惨白，一直重复说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”。
当时他们都以为刘明只是被利用的小角色。
但现在看来……
“有两种可能。”林子川缓缓开口，“第一，刘明在被捕前，就已经把自己的账号权限秘密转移给了同伙。第二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省厅内部，还有人在用他的账号活动。”
机房里的冷气似乎更刺骨了。
陈经理站在一旁，听得脸色发白，小声问：“警察同志，我们公司……不会有什么责任吧？”
林子川没回答，只是对王磊说：“把这几台服务器残骸全部带回局里，做深度恢复。哪怕只有一个字节的数据，也要挖出来。”
他转身朝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住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黑掉的屏幕。
蜂巢图标消失了。
但那行字仿佛还烙在空气里。
**你慢了。**
林子川掏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，他只说了两句话：
“我需要见刘明。”
“现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