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09章 清婉挡枪

诗会散场,满院子的姑娘三三两两往外走。姜明薇和许清婉落在最后头,前头十来步外,是一拨拨的马车轿子,车帘子掀着,人还没上车,嘴先忙上了。

"今儿那两句,你们觉得如何?"

"河工弊案,朝堂上的事,搬来诗会上说,算什么?"

"算出风头呗。听说她在东宫对了一个月的账,怪不得张口就来。"

"对账?一个闺阁女子,整天往东宫跑,这叫对账?"

说到这儿,声音压低了,可没压住。宫道两旁柳树刚抽条,风一吹,话音顺着风飘过来,字字清楚。

采菱在旁边脸色都变了,刚要张嘴,姜明薇按了她手腕一下。

前头那拨人里头,说话的是两个面熟的姑娘。一个穿石榴红的,是礼部侍郎家的方芷;另一个穿葱绿的,姓赵,好像是翰林院赵编修的闺女,叫什么姜明薇一时没记住。两人凑在一处嘀嘀咕咕,话音不高不低,正好让前后三轿的人都听得见。

"一个退了亲的,整天往东宫跑,换了谁家受得了?"方芷上了轿,帘子放下来之前又补了一句,"也难怪沈家不敢结。"

"可不是。"赵家姑娘应了一声,"人家殿下是储君,她倒好,拿河工案当由头,三日两头往跟前凑。这叫什么?这叫——"

"这叫什么?"

许清婉的声音忽然从后头冒出来,不高不低,正好接上。

方芷和赵家姑娘同时回头。

许清婉走得不紧不慢,到跟前站住了,面上带着笑,可眼睛没笑:"赵姑娘,方才话说到一半,接着说呀。什么叫什么?"

赵家姑娘脸涨红了:"我、我没说什么……"

"说了。"许清婉慢悠悠道,"你说'三日两头往东宫跟前凑'。我替你补全了,你想说的是'攀附',对不对?"

方芷在轿子里坐不住了,探出头来:"许姑娘,我们就是随口闲聊……"

"随口闲聊,好。"许清婉点头,"那我也就随口说两句。"

她转过身,面朝众人,声音不高,但宫道上前后十来顶轿子、二十几双耳朵都竖着。

"第一,姜家姐姐在东宫对的是河工账,太子殿下亲自下的口谕,点名请她去的。你们若有疑问,去问东宫,别在背后嚼。"

"第二,诗会上联句,她那两句'重修溃堤填碎沙,桃花汛至问谁家',在场诸位都听了,谁接得上?接不上就别嫌人家出风头。有本事你们也'攀附'一个试试?"

方芷嘴角一抽:"许姑娘,你这话……"

"还没说完。"许清婉抬手把她的话截了,"第三,姜家姐姐退亲,是她自己提的,不是温家退她,不是太子逼她。满京城都知道她已经在花厅当众说了'早看开了,亲事作罢'。一个自己退亲的姑娘,你们说她攀附太子,那我问一句——她退亲图什么?图一个'攀附'的名声?"

宫道上安静了一瞬。

许清婉扫了一圈,没人接话。她拍了拍手上的柳絮,回头拉住姜明薇的手:"走,上车。"

方芷的轿帘落下来了。赵家姑娘低着头钻进自己的车,连帘子都没顾上放。

采菱在旁边愣了半晌,才小声嘀咕了一句:"好家伙。"

---

上了车,姜明薇才开口:"方才那句'有本事你们也攀附一个试试',亏你说得出来。"

"怎么了?说错了吗?"许清婉理了理袖口,"她们就是欺软怕硬。你退了亲,没了温家做靠山,她们觉得踩你一脚不费什么本钱。"

"可你替我出头,回头她们嚼到你头上——"

"嚼我?"许清婉冷笑了一声,"太傅府的嫡女,她们有几个胆子?我爹虽只是太傅,可满朝文武哪个不是他门生?她们嚼得动?"

"那你图什么?"

许清婉看了她一眼,顿了一下才说:"不图什么。上元你替我挡了一回,今儿我替你挡一回。欠的还了,往后谁也不欠谁。"

"上元那回是顺手——"

"顺手也是人情。"许清婉打断她,"你替我挡了灯宴上的箭,我替你挡了宫道上的嘴。两清。"

姜明薇没再说话。

采菱在旁边默默听着,忽然插了一句:"许小姐,您方才那第三条说得最狠。您说'退亲图什么,图攀附名声'——这一句把她们堵得死死的。"

"堵人嘴,就得拿最不讲情面的话堵。"许清婉道,"绕弯子她们听不懂。"

"可您这么说,等于替明薇小姐坐实了'退亲是自己提的'——往后叶柔嘉再想拿退亲做文章,得先掂量掂量太傅府的嘴。"采菱说完,看了姜明薇一眼。

姜明薇懂了。许清婉今儿这一出头,不只是挡枪——她当着满宫道贵女的面,把"姜明薇自退亲事"这件事又坐实了一遍。加上太傅府的分量,这条钉死了,叶柔嘉再也翻不动。

"许姐姐,"姜明薇道,"你今儿替我出这个头,太傅大人那边——"

"我爹管不着我跟谁来往。"许清婉靠着车壁,"再说了,他要是知道我在宫道上怼了方芷和赵家丫头,多半只会说一句'怼得好'。"

"这么宠你?"

"不宠。他懒。"许清婉笑了一声,"方芷她爹在礼部分管典制,赵家那个的爹在翰林院打杂,都不是什么硬茬。我怼了她们,她们回家告状,告到我爹那儿,我爹连眼皮都懒得抬。"

采菱"噗"地笑了。

两辆车到了分岔路口,许清婉要往太傅府那边拐。下车前,她忽然回头问了一句不相干的:"对了,下回叶柔嘉再设局,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?"

"你不是说不欠了?"

"不欠归不欠,挡枪归挡枪。"许清婉站在车辕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"我就是想看看,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。"

"好。下回提前知会你。"

"得嘞。"许清婉学着采菱的腔调说了一句,跳下车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采菱追着车帘子喊了一句:"许小姐走好!"

---

回府的路上,采菱一直在絮叨:"小姐,许小姐是真仗义。您看,她第一句话就把'太子点名'四个字搬出来了——这不是随口挡枪,这是提前想好的。她知道这句话最有分量,往那一砸,满宫道的人都不敢接。"

"嗯。"

"还有第三条,她替您把退亲的事又钉了一遍。钉得比您花厅那回还死。花厅是侯府下人听的,今儿可是满京城贵女听见的。"

"嗯。"

"小姐您就'嗯嗯嗯'?您不感动?"

"感动。"姜明薇道,"可感动归感动,账归账。她今儿替我挡枪,不全是为我。"

"不为您为谁?"

"为她自己。"姜明薇翻开膝上的小本子,在"许清婉"名下添了一行——"暮春诗会后,宫道当众护场,主动出头"。

"您记这个干什么?"

"她每次帮我,我都记着。不是因为要还人情,是因为要看她的走向。"姜明薇合上本子,"原书里她不是这种人。"

"原……什么?"

"没什么。"姜明薇收起本子,"我是说,一个太傅府的嫡女,原本犯不着替一个侯府的庶——次女出头。她出头出得这么干脆,要么是真觉得我这人值得一交,要么是她自己也有要防的事。"

"防什么?"

"防被当成棋子。"姜明薇想了想,"上元灯宴,叶柔嘉把我往太子跟前推,许清婉也被请到了席上。叶柔嘉想干什么?想让我们两个站在同一个人旁边,她好看戏。许清婉不是没看明白。"

"所以她跟我走近——"

"她跟我走近,至少是我主动的、透明的。叶柔嘉想把她当棋子摆,门都没有。"姜明薇下了轿,"她今儿那几句话,与其说是替我挡枪,不如说是告诉所有人:许清婉站哪儿,许清婉自己说了算。"

"好家伙。"采菱跟在后头进了门,"那您说她到底跟您近不近?"

"近。"姜明薇步子没停,"但近得不让人放心。"

"怎么又不放心了?"

"她对我太好,好到不像没有目的。"

"小姐,人家替您挡了一路枪,您还疑人家?"

"不疑。"姜明薇站在回廊尽头,看了一眼院里的海棠,花期快过了,枝头只剩零星几瓣,"我记着。记着比疑着踏实。"

她正要进屋,门房小厮跑过来:"小姐,宫里来人了。"

"阿寒?"

"不是阿寒。是个内侍,说是淑妃娘娘宫里的。"

姜明薇脚步一顿。

采菱也愣了:"淑妃?娘娘宫里的人来咱家干什么?"

"不知道。"姜明薇转身往前厅走,"先去接帖。"

"要换衣裳么?"

"来不及了。"她解下斗篷递给采菱,"就这身。素着去,素着回。"

采菱捧着斗篷追了两步:"小姐,淑妃可是三皇子他亲娘——"

"我知道。"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