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23章 帝压升级

阿寒这次没翻墙。走的侧门。翠屏开的——他站在门外,脸上有汗。十月底了,不热。他在跑。

"姑娘。急的。"

她把他让进倒座房。碧桃不在——去前面收衣服了。采菱端了碗水搁在桌上。阿寒没喝。

"帝昨天夜里召了三个人。御史中丞赵大人。宗正寺卿韩大人。还有一个——内侍省的。不知道名字。三个人进御书房。子时才出来。"

子时。半夜。三个人。御史中丞——管弹劾。宗正寺卿——管皇族宗谱。内侍省——管宫禁。

"阿寒——怎么知道的?"

"殿下在御书房有眼线。不是臣——是内侍。值夜的。昨晚他当值。看到的。三个人分批进的。赵大人戌时入。韩大人亥时入。内侍省的那个——子时前到的。三个人没碰面。分开召的。"

分开召。不让三个人碰面。帝在分头问。

"问什么?"

"内侍不知道具体。但赵大人出来时——手里拿着一卷纸。不是他带进去的。是帝给他的。赵大人接了。揣在袖子里。出来的时侯脸色不好。"

帝给了御史中丞一卷纸。御史中丞管弹劾。给他的纸——要么是让他查什么,要么是让他参什么。

"韩大人呢?"

"韩大人出来时——空手。但他在御书房待了最久。一个时辰。帝跟他谈了一个时辰。宗正寺——管皇族宗谱。"

宗正寺。皇族宗谱。帝找宗正寺卿——查宗谱。查谁的宗谱?先皇后的?太子的?还是——她的?

"那——内侍省那个呢?"

"内侍省的——出来时什么都没带。但内侍说——他进去之前,帝让他带了一样东西。一个

"

黑漆小匣。巴掌大。帝让内侍带进去——给谁看的?给三个人看的?

"阿寒——那个黑漆匣——帝从哪拿的?"

"内侍说——帝自己从御书房的暗格里取的。平时不在面上。帝亲自取的。内侍没看到里面是什么。"

帝的御书房暗格里——黑漆小匣。巴掌大。里面是什么——不知道。但帝为了它,半夜召了三个人。

"阿寒——今天有没有新的条令下来?"

"还没有。但殿下说——快了。帝召了御史中丞和宗正寺卿——下一步就是发条令。殿下说——让您做好准备。这次的条令跟上次不一样。"

"不一样——怎么不一样?"

"殿下说——上次查的是'旧物'。这次可能查'人'。"

查人。查她。不是查东西——是查她本人。查她"挟旧案胁侯府"。

她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倒座房的窗朝南。外面——晾衣绳。空着。碧桃收完了。

"阿寒——殿下有没有说——帝要怎么查'人'?"

"殿下说——如果帝让御史台出面——就是弹劾。弹劾您'借先皇后旧案挟制侯府、有辱门风'。如果帝让宗正寺出面——就是查宗谱。查您跟先皇后的关系。"

两个方向。御史台——弹劾她品行。宗正寺——查她血脉。

"那——帝会走哪条?"

"殿下说——两条都走。先弹劾。弹劾完了——宗正寺介入。宗正寺查宗谱——'姜氏明薇是否姜氏嫡血'——查完出结论。如果结论是'非嫡血'——帝就有了废嫡籍的理由。废了嫡籍——婚约自动作废。"

婚约废了。她不是姜氏嫡女了——太子婚约就没了。她离开了侯府——东西归谁——帝说了算。

"殿下怎么说?"

"殿下说——'拦得住。但需要时间。你先稳。'"

拦得住。需要时间。她得拖。拖到太子拦住。

"阿寒——帝的条令什么时候发?"

"殿下说——最快明天。最慢三天。帝在等宗正寺的初查结果。宗正寺要调姜氏宗谱——调谱要走流程。最快两天。"

两天。她有两天。

"阿寒——谢了。回去告诉殿下——我稳。让他也稳。别急着出面。帝还没发条令——殿下现在出面——等于给帝送把柄。"

"明白。"

阿寒走了。

她回到芳芜院。采菱跟在后面。

"采菱——中馔多少?"

"一两三钱四。没动。"

"碧桃月例——今天几件?"

"今天碧桃洗了十二件。四十八文。"

"走碧桃月例。中馔不动。"

"得嘞。"

她走进屋。关门。走到桌前。坐下。

。资治通鉴搁在旁边。两本并排。

她拿起笔。在一张白纸上写——

"帝召三人。御史中丞赵——弹劾。宗正寺卿韩——查宗谱。内侍省——带黑漆匣入。匣中物不详。帝御书房暗格所取。"

"预测:帝发条令。两条线。一弹劾'借旧案胁侯府'。二宗正寺查宗谱'是否嫡血'。最快明天。最慢三天。"

"应对:一、弹劾——'旧物待考不敢妄断天家旧事'。不挟。不胁。帝要查旧物——我配合。不查——我守。二、宗正寺查宗谱——承嗣录有'嫡女明薇生母姜氏嫡妻赵氏'。正档有脉案。两证。宗正寺查宗谱——查的是户籍。户籍没问题。赵氏嫡妻。明薇嫡女。白纸黑字。"

"三、——"她停了笔。想了想。继续写。

"三、帝发条令——条令本身是'皇权压臣族'的实证。条令经御史台——弹劾。弹劾的罪名是'借旧案胁侯府'。但——旧案是谁的?先皇后的。先皇后旧案——帝自己不想翻。他弹劾我'借旧案'——等于承认先皇后有旧案。承认了——他自己也不好看。"

"四、侯府借帝的条令压我——'嫡女不孝借旧案胁侯府'——侯府站帝这边。站帝——就是借皇权压臣。侯府借皇权压嫡女——这个把柄。收了。"

写完。她搁笔。看了一遍。

最后一条——侯府借皇权压嫡女。如果姜敬元站帝——跟着弹劾她——那姜敬元就是"借皇权压臣族嫡女"。这个罪名——比"嫡女不孝"重。嫡女不孝是家事。借皇权压臣——是国事。国事——御史台可以反过来参姜敬元。

她把这个想法写下来。折好。走到书架前。资治通鉴第三卷。封皮侧面拨开缝——十三张纸。新的塞进去。十四张了。封皮合住——厚了。但没裂。书插回去。第二排第五本。

"采菱——"

"嗯?"

"明天辰时去许府。跟许小姐说一件事——帝要升级了。可能弹劾。可能查宗谱。让许小姐有个准备。"

"明白。那——许小姐的保书——还用得上吗?"

"用得上。弹劾的时候——许太傅独女以身家作保。御史台得掂量。"

"那——殿下那边呢?"

"殿下说拦得住。需要时间。我信他。"

"得嘞。"

采菱去铺床了。她一个人。

走到窗前。院里——碧桃在倒座房里。灯亮着。碧桃在缝什么——针线。看不清。灯晃了一下。碧桃的手动了一下——穿针。

她转身。走到桌前。金刚经。翻到上次抄的地方。

"当为汝说。"

下一句——

"善男子善女人。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。当生如是心。我应灭度一切众生。灭度一切众生已。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。"

"灭度一切众生已。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。"

度了所有人——但没有一个人是真的被度的。

她写完这行。搁笔。

第二天。辰时。她去了许府。许清婉在内院等着。她把阿寒的消息说了一遍。许清婉听完——沉默了。比平时久。

"弹劾。"

"嗯。可能。"

"弹劾的罪名——'借旧案胁侯府'?"

"可能。"

"那你——怎么答?"

"旧物待考不敢妄断天家旧事。不挟。不胁。帝要查——我配合。不查——我守。"

"够了?"

"不够。但够让御史台犹豫。御史台弹劾——得有实据。实据是什么?我手里有旧物——是'待考'。不是'挟'。'待考'和'挟'——不一样。待考是配合。挟是利用。我配合——不算挟。"

许清婉看了她一眼。

"那——宗正寺查宗谱呢?"

"宗谱上——嫡女明薇,生母姜氏嫡妻赵氏。白纸黑字。宗正寺查——查不出问题。"

"如果宗正寺查到脉案——'沉细而涩'——跟姜氏女眷脉象不一样呢?"

"脉案不能证明血脉。脉象因人而异。太医院正档写的是'气虚血弱'——没写'非姜氏血脉'。宗正寺不查脉案——查宗谱。宗谱上没问题。"

许清婉点头。

"那——保书呢?"

"弹劾的时候——拿出来。许太傅独女以身家作保。御史台得掂量。弹劾一个太傅独女作保的人——得想想是不是弹错了。"

"保书我写了。不管用不用——写了就在。"

"谢了。"

"不谢。"

她从许府出来。翠屏跟着。走了两街——绕了一下。没经过叶家那条街。太远。今天来不及。

回到

"阿寒?"

"姑娘。帝的条令——发了。"

"什么时候?"

"今天午时。发的御史台。不是京兆尹——是御史台。直接发御史台。"

御史台。不是京兆尹。上次三方会核走京兆尹。这次直接走御史台——升级了。京兆尹是司法——走流程。御史台是监察——直接弹劾。不需要流程。

"条令上写了什么?"

"殿下让我抄了。"阿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她接过来。展开。

"永徽六年岁末。奉谕:永宁侯府嫡女姜氏明薇——日前于三方会核中以'旧物待考'为由延宕不报。据查,该女借先皇后旧物挟制侯府、搅扰宗族,有辱门风。着御史台查实弹劾。宗正寺协查姜氏嫡支宗谱——核实嫡女明薇血脉是否纯正。即日执行。"

两条。全发了。弹劾加查宗谱。

她把纸折好。揣进袖子。

"阿寒——殿下怎么说?"

"殿下说——'拦。但需要三天。三天内你自己扛。'"

三天。她得扛三天。

"殿下拦什么?"

"殿下说——御史台弹劾需要实据。实据——得有原告。原告是谁?侯府。如果侯府不告——御史台没有原告。没有原告——弹劾走不通。"

侯府。原告。如果姜敬元不告——御史台没有原告。

"那——帝会让侯府告吗?"

"殿下说——帝会施压。让姜敬元告。姜敬元告了——御史台才有原告。但——姜敬元告不告——姜敬元自己定。帝不能替他告。"

"那——如果姜敬元告了呢?"

"殿下说——姜敬元告了——殿下就用参议权介入。参议权可以要求御史台公开审理。公开审理——满朝都看。满朝看——姜敬元告嫡女'借旧案胁侯府'——那先皇后旧案就得当众提。提了——帝自己也不好看。帝不想当众提先皇后的旧案。"

"所以——帝发条令——但不敢公开审?"

"对。帝想暗审。但殿下用参议权——逼他公开。公开了——帝就缩了。"

"那——宗正寺查宗谱呢?"

"宗正寺查宗谱——走流程。调谱、核验、出结论。最快——五天。五天内殿下能拦住。"

五天。宗正寺五天出结论。御史台三天内殿下拦。

"阿寒——那这三天我做什么?"

"殿下说——'什么都不做。等。侯府来人——你答。不来——你就待着。'"

等。什么都不做。等侯府来人——她答。不来——她待着。

"殿下还说了一句。"

"说。"

"殿下说——'孤替你压。你只管稳。'"

又是这句。跟上次令签的时候一样。"孤替你压。"

"阿寒——谢了。"

"不谢。属下告退。"

阿寒走了。

她回到屋里。采菱从灶房出来。

"小姐——怎么样?"

"帝发了条令。两条。弹劾加查宗谱。"

采菱"妈呀"了一声。

"那——怎么办?"

"等。殿下拦。三天。我什么都不做。"

"什么都不做?"

"什么都不做。等侯府来人。"

"那——如果老爷来告您呢?"

"他告——我答。他告我'借旧案胁侯府'——我答'旧物待考不敢妄断天家旧事'。不挟。不胁。帝要查我配合。"

"那——如果宗正寺查宗谱——查出来——"

"查不出来。宗谱上——嫡女明薇,生母赵氏。白纸黑字。宗正寺查的是宗谱——不是脉案。宗谱没问题。"

采菱点头。但手还在抖。

"采菱——别抖。稳住。三天。"

"得嘞。"

采菱去了灶房。她一个人。

走到桌前。上次抄到"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"。

下一句——

"何以故。须菩提。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。即非菩萨。"

"即非菩萨。"

有我相——就不是菩萨。执着于"我"——就不是。

她写完这行。搁笔。

从袖子里取出阿寒抄的条令。展开。又看了一遍。

"借先皇后旧物挟制侯府、搅扰宗族,有辱门风。"

八个字。"挟制侯府""搅扰宗族""有辱门风"。

她把条令翻过来。背面空白。她拿起笔。在背面写了一行——

"侯府若借帝之条令告嫡女——即'借皇权压臣族嫡女'。此为实证。收。"

搁笔。

这一行——是给姜敬元的。他告她——她就拿这条反告。不是反告他"不孝"——是反告他"借皇权压臣"。皇权压臣——比不孝重。

她把条令折好。正面是帝的谕文。背面是她的笔记。一张纸。两面。

走到书架前。资治通鉴第三卷。封皮侧面拨开缝——十四张纸。条令塞不进去——太厚。她把条令对折——窄了。塞进去。十五张了。封皮——鼓了。合的时候——裂了一条缝。

"采菱——资治通鉴封皮裂了。纸太多了。"

采菱从灶房出来。看了一眼。"裂了——那换一本?"

"不换。裂了——用线缝上。缝侧面。看不出来。"

"我缝。针线笸箩里有粗线。"

采菱拿了针线。把资治通鉴封皮侧面缝了两针。线是黑的。跟封皮颜色接近。缝完——看不出。纸角不露了。

"好了。缝住了。"

"好。"

她把资治通鉴插回去。第二排第五本。封皮侧面——两针黑线。不仔细看——看不出来。

她走到窗前。院里——碧桃在晾衣服。三件。布巾。风一吹——布巾晃。碧桃伸手扯住——搭上去。

三天。等。什么都不做。等侯府来人。

她转身。走到床前。没躺。坐下。

暗格里三样——玉佩、密诏、保书。藏书阁三样加汇卷。碧桃箱笼三样。资治通鉴封皮十五张纸加条令。金刚经封皮三样——手书、血帕、令签。五处。全在。

三天。她扛。太子拦。

她伸手把枕头挪了一下——暗格木板。凉的。手按在上面——停了一息。松开。

采菱从外

"小姐——水。"

"多少文?姜没买?"

"明天买。今天先喝水。"

"一两三钱四。没动。"

"得嘞。"

她接过来。喝了一口。温的。不辣。

碧桃从倒座房出来——走到晾衣绳前。收了三件布巾。叠好。抱在怀里。往倒座房走了。

窗纸上映着碧桃的影子——手举高了。又放下了。

采菱在旁边站着。手里拿着针线笸箩。粗线还剩一截——她剪了。搁回去。

"小姐——明天姜老爷如果来找您——您怎么答?"

"他来了再说。"

"那——如果他带了人来?"

"带了谁?"

"族中长者。他说过——族规第三条。'嫡支子女言行有辱门风者——族中长者可议罚。'"

族中长者。如果他带了族中的人来——就是动族规。

"采菱——他带不了。"

"为什么?"

"族中长者——得族长点头。族长是谁?姜敬元自己。但他要避嫌——他告我,他不能同时当原告和族长。得请旁支族中长辈主审。旁支长辈——最近的是三叔公。三叔公在洛阳。年前回不来。回不来——族规动不了。"

"那——他等三叔公回来?"

"等。年后。年后他走了——三叔公回不回来都不关他的事了。"

"那——这三天他不会动族规?"

"不会。他只能告。告到御史台。御史台——殿下拦。"

采菱点头。"得嘞。"

她把碗搁在桌上。白水。没姜。碗底干净的。

碧桃从倒座房里喊了一声——"采菱姐!明天能多接八件不?过年了!好多人家要洗被褥!"

采菱喊回去——"能!四文一件!走碧桃月例!"

"得嘞!"

碧桃的声音高兴的。带尾音。

她坐在床沿上。手里搁着碗。白水。温的。

明天。等。三天。什么都不做。太子拦。她稳。

碧桃在倒座房里哼了一声小调。听不清是什么曲子。调子往上走——拐了个弯。没了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