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370章 全部筹码,铺登基路

东宫书房里的烛火已经剪过一茬,姜明薇才把最后一张纸压在案上,退后半步,抬手朝案子中央一比划。

四样东西摊得整整齐齐。左边一沓是京畿十二坊传抄的民谣抄本,《十二月谣》从正月唱到六月,句句戳的都是漕银亏空的事。中间摆着三册戏文,城南勾栏连演了四十场的《河神记》,戏台上那个贪官姓何,满城人心里都有数,知道影射的是谁家。右边一只乌木匣,匣盖敞着,里面是漕运司账房的亲笔供状、几张伪造的勘合底单,还有半枚火漆完好的官印拓片。最外侧压着一封信,落款处空着,信纸上写的是都察院两位御史和户部一位侍郎的名字。

采菱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眼睛在案上扫了一圈,什么都没问,把茶轻轻放下,退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严了。

霍时衍站在案对面,一样一样看过去,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伸手拿了起来。

“信里这三个人,户部那位,是舅舅从前的门生。”

“我知道,所以他的名字放在最后。”姜明薇说,“真到用他的时候,让他第一个跳出来反水,反过去咬别人,比让他效忠有用多了。”

霍时衍捏着信纸,抬起眼看她:“你早就在布这个局了。”

“布了三年。”她把茶盏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从我在城南茶棚里听见第一句《十二月谣》开始。你当那些词是天上掉下来的?”

霍时衍捏信的手指停住了:“你填的?”

“我填的。花了一个月,前后改了十一稿。”她说得平平淡淡,“要好记,要好唱,一个脏字不能带,还得让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听出味儿来。这活儿比你在北边打仗累多了。”

霍时衍没笑。他把信放回原处,目光从供状扫到戏文,从戏文扫到民谣,最后落回她脸上,看了很久才开口:“明薇,这些东西合在一起,够掀翻半个朝堂。”

“对,就是要掀半个朝堂。”

“掀半个朝堂,就是掀他。”他把声音压低了,“父皇那边一旦开始清算,就没有回头路了,你想清楚了吗?”

“我比谁都清楚没有回头路。”姜明薇站起身,绕过书案走到他跟前站定,“时衍,我问你一句实话。你登上那个位子的路,现在还缺什么?”

霍时衍沉默了一会儿,答得很坦白:“缺名分底下的势。孤有东宫之名,可朝中依附父皇的人太多,他们一天不动,孤就一天动不了。”

“那你就看案上这几样东西。”她伸出手,一样一样点过去,“民谣是民心。漕银案闹了三年,百姓恨得咬牙切齿,将来谁替他们出这个头,他们就会喊谁万岁。戏文是舆论,满京城看了四十场,案子还没审,人心已经先判了。供状和印拓是铁证,漕银这条线往上牵,牵到谁,谁就得死。最后这封信是同盟,清算那天,都察院的人第一个上折,户部的人跟在后面补刀。”

她收回手,直直看着他:“民心、舆论、铁证、内应,四样,我攒了三年。”

霍时衍的喉结动了动:“你攒这些的时候,想过要用在孤身上吗?”

姜明薇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还真没想过。”

“那你想用在谁身上?”

“用在活下去上。”她答得干脆利落,“我刚到这京城的时候,想弄死我的人能从东华门排到朱雀大街。我没权没兵,就只有一个脑子,所以我只能攒,攒一句是一句,攒一份是一份。攒到今天回头一看,好家伙,手里居然攥出了一副牌。”

她伸手把案上四样东西往中间一拢,齐齐推到他面前。

“这一局,我全押。”

书房里静了一瞬,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。

“全押?”霍时衍盯着她。

“全押。”姜明薇说,“牌攥在手里是死的,打出去才是活的。时衍,我把话说在前头,我不是为了你押这一局,是我下的注,我就要它赢。你要是输了,我这三年就全喂了狗。所以你只能赢,听见没有?”

霍时衍伸出手,越过那摞东西,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。他掌心烫得吓人。

“三年。”他的嗓音哑了下来,“孤一直以为,你不管这些事,是懒得管。”

“小事我确实懒得管,大事我一天都没撒过手。”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
“你猜。”

“孤不猜。”霍时衍把她的手拉过来,按在案上那摞东西的最上头,自己的手覆了上去,“孤只需要知道一件事,这盘棋从头到尾你都在局里,你从来没有走开过,一天都没有。”

“废话。”姜明薇被他烫得耳朵有点发热,嘴上还嘴硬,“下注的人怎么可能离局。”

霍时衍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点潮意。他直起身,把案上的东西一份一份收拢,供状归匣,那封无落款的信贴身收好,民谣和戏文的抄本压进书架暗格里。

“三日后,都察院先动,弹劾漕运司。”他一边收一边说,“递折子的次序,孤来安排。折子一上,父皇必定召孤入宫问话,那就是最后一步。”

“最后一步你想好怎么走了?”

“想好了。他会问孤,漕银这条线该牵到哪儿为止,孤就答他,牵到该止的地方为止。剩下的,他自己会明白。”

姜明薇皱起眉:“你确定他会明白?”

“他老了。”霍时衍合上暗格,“人一老,最怕的就不是儿子逼宫,是死了以后没人替他收场。孤会给他一个收场的法子。”

姜明薇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开口:“行啊霍时衍,你现在说话都跟下棋似的,一套一套的。”

“跟谁学的?”

“我呸,美得你。”

霍时衍难得笑出了声。他重新坐下,铺开一张新纸,提笔蘸了墨:“折子的次序,你现在就说,孤记下来。第一封谁上?”

姜明薇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顺手端起他那盏已经温了的茶,喝了一口才说:“第一封,都察院御史中丞周崇年。这人脾气最臭,胆子最大,骂人从来不留情面,让他打头阵把火点起来。第二封跟上户部那个侍郎,让他弹劾漕运司亏空账目,注意,只弹账,不弹人,人留给第三封。”

“第三封是谁?”

“第三封才是要害。”姜明薇放下茶盏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周崇年第二份折子,连同那份账房供状一起递上去,”

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敲过了二更。廊下采菱隔着门轻声问了句要不要备宵夜,屋里没人应她。

姜明薇已经说到了第四封折子该怎么递。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