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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0章 定终身约,新帝女主

九月皇史馆存档那天之后,宫里人发现,皇帝和皇后又搬回了原来住的那个院落住。

礼部本来早就上过折子,请两位陛下移居前朝帝后各自的正宫,霍时衍批了三个字:不必迁。折子退回去,礼部还想再争,姜明薇一句话传过去,登基大典都办过了,寝殿挪不挪的,跟江山社稷有什么关系?省下这笔银子,给惠民药局多抓两个月的药。礼部这才罢了休。

于是新朝元年秋末的一个晚上,两个人还是坐在住了三年的这间暖阁里。烛点了两支,一支在案头,一支在窗边,霍时衍在看兵部的秋操呈报,姜明薇在灯下缝一个护腕。她女红依旧稀烂,针脚歪歪扭扭,缝了拆,拆了缝。

“我说,你这都缝第三遍了。”霍时衍从呈报里抬头,“要不叫针工局的人代劳?”

“闭嘴,别打扰我。”姜明薇咬断线头,“这是给你秋操阅兵用的。周老夫人能给你缝护膝,我给你缝护腕,针脚差点怎么了,心意是一样的。再说了,”她把护腕举起来端详,“你看,比去年那副强多了吧?去年那副戴一天就开了线。”

“去年那副孤还收着。”霍时衍说,“在孤的私匣里,跟木簪放一处。”

姜明薇的手顿了一下,抬眼看他:“你收那玩意儿干嘛?开线的护腕,留着占地方。”

“护膝上绣了字,护腕上没有。”霍时衍放下呈报,“孤想着,哪一年你绣出不开线的了,孤就把开线的换下来。这一等,孤原以为要等十年。”

“妈的,敢情我女红烂,还成了你匣子里的指望了。”姜明薇把护腕往他那边一丢,“行,接着,验收吧。这回用的双线,你就是拿它吊千斤顶都开不了。”

霍时衍接过护腕,翻来覆去看了看,没挑出毛病,反倒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,合适。他抬眼看她,烛火底下,她正低头收拾针线笸箩,侧脸安静。

“明薇。”

“嗯?”她头也没抬。

“九月存档那天,孤在皇史馆,翻了一样东西。”

“翻什么了?”

“起居注。”霍时衍说,“史官记的,新朝元年,记到你我的部分。孤站在架子前看了一个时辰。上面写:某月某日,帝后共拟新政十二条;某月某日,后于内阁主议《会典》;某月某日,帝于殿上焚清党名录,后所奏也。一页一页翻过去,孤忽然明白了一件事,这三年,起居注里记的‘帝’字后面,几乎每一行,都跟着你。”

姜明薇收拾笸箩的手停了。

“孤从头看到尾,就想找一行,哪一行是没有你的。”霍时衍的声音放得很低,“找来找去,只找到一行。某月某日,帝独祭太庙。就那一行,孤一个人。”

暖阁里静下来,窗边的烛火晃了一下。

“霍时衍。”姜明薇放下笸箩,转过身正对着他,“你想说什么,直接说,别绕。”

“孤想说句实话。”他看着她,眼眶有点潮,声音却很稳,“孤这一辈子,坐过冷宫外的台阶,守过北境的孤城,登过那把椅子。别人看孤,说是天子。只有孤自己知道,孤这个人,是从三年前这间暖阁里,重新活过来的。姜明薇,朕的江山,与你共分——这话孤不是说着好听。玺有两枚,你一枚孤一枚;朱批有两种,你朱孤墨;《会典》里那个位置,写的是你的名字,不是‘皇后’二字,是你的名字。往后史书写这一朝,孤要它写不全孤,就写不全你。”

姜明薇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“你这条老实交底的路数,跟谁学的?跟我学的吧。”她说,“行,那我也交个底。时衍,我这人你是知道的,算账算得清,算人也算得清。我这辈子看人,先看能不能用,再看可不可信,最后才看喜不喜欢。三样全占的人,就你一个。我跟你之间,没有过昏头的时候,从头到尾,我都是清醒的。可我跟你说句清醒话,”

她伸手,握住他手腕上那只护腕。

“这一生,就你。这不是昏头,是我算完了所有的账,得出的最后一个数。”

霍时衍反手把她的手攥住,攥得很紧。这人是杀伐果断的新朝天子,此刻喉结动了半天,愣是没接上一句话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你这算账的毛病,孤认了。”

“认了就行。”姜明薇抽回手,拍拍他的手背,又拿起针线笸箩,“行了,情也定了,底也交了,睡觉。明早卯时你秋操离京,我送你到宫门。护腕戴好,别学去年,塞在甲胄里不戴,回来手腕疼了又赖我针脚的事。”

“得嘞。”霍时衍站起来,把护腕仔仔细细套上手腕,走到门边,又回头。

“明薇。”

“又怎么了?”

“孤十五日回京。”他说,“回来那天,孤在城南茶棚等你。旧位置,那家的桂花茶,今年该上新了。”

姜明薇手里的针线停了停,抬起头,笑了:“行,老地方。这回簪子我不丢了,你也不许赊账。”

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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