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林悠悠决定不等死了。
她让翠竹从御膳房顺了一盒桂花糕回来,然后端着那盒桂花糕去了御花园——坐在那棵老桂花树底下的石头上,准备在被赐死之前好好吃一顿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暖洋洋的。她把桂花糕一块一块摆在手帕上,挑了一块最好看的塞进嘴里。
糕体松软,甜度适中,桂花的香气在舌尖化开。
她舒服得眯起了眼。
"太好吃了……"她含含糊糊地嘀咕,"要是在这儿摆个躺椅、泡壶茶、每天吃吃睡睡……赐死就赐死吧,值得。"
正吃到第三块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——
"好吃吗?"
"还行,糖放少了。"她随口答。
答完之后她愣住了。
这个声音——低沉、清冽、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——不是翠竹的声音。她缓缓转过头去,看见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。年轻,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眉目俊朗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皇帝。
萧景珩。
大晏朝的天子。
她脑中警铃大作——完了完了完了。
林悠悠手忙脚乱地站起来,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。她行了个礼,声音都在抖:"臣、臣妾参见陛下——"
皇帝没有叫"平身"。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桂花糕,又看了一眼她嘴角沾着的糕屑,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。
"你是哪个宫的?"
"回陛下,臣妾是景阳宫的林才人。"
"林才人……"皇帝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,"你这桂花糕哪儿来的?"
"御、御膳房拿的。"
"御膳房的桂花糕朕吃过,没这个甜。你加东西了?"
林悠悠愣了一拍。她没想到堂堂皇帝会认真追究一块桂花糕的配方。她老实交代:"臣妾让宫女多撒了一层糖霜。御膳房做的偏淡,臣妾喜欢吃甜的。"
皇帝没有说话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做了一个让林悠悠震惊的动作——
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。
"还有吗?"
"……啊?"
"桂花糕。还有吗?"
林悠悠呆呆地把手帕递过去。皇帝从上面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,嚼了嚼,点了点头:"确实不错。糖放少了可惜了桂花香味。"
林悠悠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剧、剧本不对啊!原著里林才人不应该是在这里设坛诅咒德妃然后被拖走的吗?为什么皇帝坐在她旁边吃她的桂花糕??
她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站着还是该坐下。皇帝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,一边吃一边随口问:"你一个人在御花园里坐着吃桂花糕,不去和其他嫔妃走动?"
"臣妾……不太会和人打交道。"
"是不会打交道,还是不想打交道?"
林悠悠犹豫了一下,决定说实话:"都有。"
皇帝看了她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。
"林才人。"
"臣妾在。"
"明天晚上——来养心殿一趟。"
他说完就走了。
林悠悠站在桂花树下,目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拐角处。一阵秋风吹过来,她才回过神来。
"翠竹——"
"奴婢在。"
"我刚才是不是——被皇帝翻了牌子?"
"娘娘……好像是。"
林悠悠跌坐在石头上。她算了算——今天是原著里她应该被赐死的日子。但皇帝没杀她,还吃了她的桂花糕,还让她明天去养心殿。
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
"翠竹,桂花糕还有吗?"
"……娘娘,刚才被陛下吃完了。"
"……"
她坐在桂花树下,看着头顶金灿灿的桂花,脑子里一片乱麻。
完了。她好像暂时死不了了。
林悠悠端着那碟桂花糕回了自己的住处。她坐在桌前看着那碟糕发了一会儿呆——杏仁粉、桂花蜜、糯米粉,三层叠压,蒸得恰到好处。御膳房的点心确实有水平,但她在意的不是味道,是德妃为什么要送给她。
一个妃子给一个才人送点心,要么是拉拢,要么是下毒。她拿起一块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——表面看不出什么异常。她想了想,掰了一小块递给旁边正在扫地的宫女:“你尝尝。”宫女吓了一跳,但还是接过去吃了。过了半个时辰,宫女没事。她才放心地吃了一块。味道确实不错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下午她去御花园散步的时候,又遇到了一些人。一个面生的太监急匆匆地从她身边走过,差点撞到她。太监停下来赔了不是,她摆摆手说没关系。那人走了之后她才注意到,自己袖子里多了一张纸条。
她回到住处才打开那张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桂花糕没问题,但明天的莲子羹别喝。”没有署名。她把纸条烧了,看着纸灰在火盆里卷曲、变黑、碎成粉末。这个宫里有人在帮她。但她不知道是谁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这种不知道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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