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才人——不对,林贵人——被升位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后宫。
翠竹去内务府领新份例的时候,一路上被人打量了好几次。她抱着崭新的衣料和首饰盒小跑着回景阳宫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。
"娘娘!您看!这是贵人的吉服!还有这副银簪子——内务府管事说这是补给您晋位的贺礼!"
林悠悠正在吃早膳,抬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,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粥。
"放那儿吧。"
"娘娘,您不高兴吗?"
"高兴。"林悠悠夹起一块酱菜,"但这身吉服——等我升到嫔位就又得换,穿不了几天。"
翠竹被她这个清奇的思路噎了一下:"娘娘,您怎么知道自己还能升嫔?"
"猜的。"
林悠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。但她有一种直觉——皇帝对她的态度不对劲。不是那种"看上她了"的不对劲,更像是……一个人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,想多看看那种。
她在这宫里的命运,可能跟她想的不一样。
早膳刚撤下去,景阳宫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容贵人。
容贵人是皇帝的表妹,入宫之后一直仗着这层关系横行霸道。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宫装,头上的金钗多得能当凶器使。一进门就上下打量林悠悠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"你就是那个勾引了陛下的林才人?"
"林贵人。"林悠悠纠正她,"陛下昨天刚升的。"
容贵人的脸色变了变,显然被戳到了痛处。她咬了咬牙:"你别得意的太早!陛下不过是一时新鲜!你这种货色,过两天就被忘了!"
"嗯,容姐姐说得对。"
容贵人:"……"
她准备好了一肚子骂人的话,但林悠悠这个"嗯,你说得对"的态度让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她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"你——你这是什么态度!"
"虚心受教的态度。"林悠悠诚恳地说,"容姐姐说得很有道理,臣妾记住了。姐姐要留下来用杯茶吗?景阳宫虽然偏,但茶还是有的。"
容贵人被她气得脸都绿了,一甩袖子走了。
翠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:"娘娘,您就这么让她走了?"
"不然呢?"林悠悠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,"她骂我,我听着。她走了,我喝茶。多好。"
"可是——她不就是在欺负您吗?"
"她骂我,我身上少块肉吗?"
"……不少。"
"她骂我,我的份例少一文钱吗?"
"……不少。"
"那不就结了。"林悠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"跟她吵架浪费口水,不如坐下来喝杯茶。翠竹,这茶不错,哪儿来的?"
翠竹觉得自己主子的思维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。
下午,德妃那边也派人来了。
来的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,态度客气,但话里有话:"德妃娘娘让奴婢转告林贵人——后宫不比别处,走得快了容易摔着。贵人年轻,稳着些好。"
林悠悠笑着点头:"多谢德妃娘娘提点,臣妾记住了。"
送走德妃的人之后,翠竹脸都皱起来了:"娘娘,奴婢怎么觉得——您一升位份,全后宫都把您当眼中钉了?"
"正常。"林悠悠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"位子就那么多,我占了一个,别人就少了一个。她们不盯我盯谁。"
"那您……不害怕吗?"
"怕。"林悠悠嚼着桂花糕,含含糊糊地说,"但怕也改变不了什么。还不如多吃两块糕。"
窗外秋光正好,御花园的桂花香随风飘进院子。林悠悠靠在窗边,吃完一块桂花糕又拿起一块。容贵人的敌意、德妃的敲打、其他妃嫔在暗处盯着她的眼睛——她都感觉得到。
但她上辈子做产品经理的时候,天天被老板骂、被开发怼、被运营甩锅。跟那些比起来,后宫这点事儿——也就那样吧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第二天一早,整个后宫都知道了——皇上翻了一次林才人的牌子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各宫的反应不一,德妃那边没什么动静,容贵人那边据说摔了一只茶碗,而她自己住的小院子里,翠竹正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她。
“才人,您就不着急吗?”
“急什么?”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“急也没用。皇上不召见我,我总不能自己跑到养心殿去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什么可是的。”她喝了一口茶,舒服地眯起眼睛,“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。”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翠竹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的时候,她正趴在窗台上看院子里的一只麻雀。麻雀在枣树枝上跳来跳去,啄食树上剩下的一两颗干枣。她看得很认真,以至于翠竹叫了她两声她才听到。
“才人,您的莲子羹。”
她看了一眼那碗羹,想起昨天纸条上的警告。“先放着吧,我等会儿喝。”
翠竹放下碗出去了。她端起那碗羹闻了闻——莲子、银耳、冰糖,闻起来没什么异常。但她把碗放在了窗台上,没有喝。过了半个时辰,她趁人不注意把那碗羹倒进了墙角的花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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