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好了之后,林悠悠没有马上去养心殿,而是先去了御膳房。
不是去偷吃——虽然确实也有这个打算——她是去送礼的。
她让翠竹包了两盒点心,一盒送给御膳房的王总管,一盒送给掌勺的刘师傅。两人收到点心时都是一脸惶恐——后宫妃嫔给御膳房送礼,这事她俩从没遇到过。
王总管捧着那盒点心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:"林贵人,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……"
"王总管别客气。"林悠悠笑眯眯地说,"这几天麻烦你们了。我住的景阳宫离御膳房远,每次饭菜送过来都凉了大半。但你们的菜做得好吃,凉的也好吃。"
王总管和刘师傅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困惑:这位贵人,路数不太一样啊。
但点心都送到手上了,总不能不收。王总管收下点心后,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:"贵人以后想吃什么,让人提前说一声,咱家给您单独留一份。"
"那就多谢王总管了。"
走出御膳房的时候,翠竹终于忍不住了:"娘娘,您为什么要给御膳房送礼?"
"搞好关系。"
"跟他们搞好关系有什么用?"
林悠悠看了翠竹一眼:"你想想——整个皇宫里,谁的厨房最大?"
"御膳房。"
"谁做的菜最好吃?"
"御膳房。"
"谁最了解宫里各位主子的口味?"
"……御膳房。"
"那不就结了。"林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,"跟御膳房搞好关系,就等于跟整个皇宫的伙食搞好关系。这叫——战略性结盟。"
翠竹听得一愣一愣的,觉得自家主子说的话每个字她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她就听不懂了。
当天傍晚,林悠悠去了养心殿。
皇帝看到她进来,放下手里的奏折,打量了她一眼:"病好了?"
"好了。多谢陛下关心。"
"朕听说你今天去了御膳房?"
林悠悠一愣——消息传得也太快了。
皇帝看她愣住的表情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"王总管是朕的人。你给他送点心的事,他转头就报给朕了。"
林悠悠心虚地低下头。皇帝倒没有生气,反而饶有兴趣地问她:"你一个贵人,去给御膳房总管送礼——你是怎么想到的?"
"臣妾觉得……御膳房的人很辛苦。他们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准备早膳,晚上还要做宵夜。臣妾住在景阳宫,离得远,每次菜送过来都凉了,但臣妾知道不是他们的问题。"
皇帝看了她一会儿:"还有呢?"
"还有就是——臣妾觉得,跟御膳房搞好关系,以后想吃什么都方便一点。"
皇帝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,但确实是笑了。
"林贵人,你是朕见过的第一个把'讨好御膳房'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。"
林悠悠低着头,耳朵尖有点红。
皇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:"既然你身体好了——今晚留下来用膳。朕让御膳房特意做了几道菜,你尝尝。"
那天晚上的菜果然很合她的口味——红烧蹄髈炖得软烂入味,清炒时蔬火候恰到好处,还有一道桂圆红枣汤,甜得刚好。
林悠悠吃得心满意足,完全忘记了自己面前坐着的是大晏朝的天子。
皇帝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过。
林悠悠把翠竹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计划。翠竹听完之后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了下去:“才人,您要和御膳房结盟?”
“不是结盟,是合作。”她纠正道,“我帮他们研发新点心,他们帮我留一份配料记录。以后万一有人在我的点心里下毒,我有证据。”
翠竹想了想:“这个法子倒是可行。但您怎么保证御膳房的人不会出卖您?”
“不需要他们不出卖我。”林悠悠笑了笑,“只需要他们有把柄在我手上。”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御膳房的总管姓孙,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就很和气的样子。林悠悠去御膳房的时候,他正在指挥小太监们备菜。听说林才人来了,他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。
“林才人,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?”
“孙总管,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她开门见山地说,“我小时候在老家学过几道点心方子,想在你这儿试做一下。做出来了算御膳房的功劳,做不出来算我的。”
孙总管愣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一个才人提出这种要求。但他很快就笑了:“才人愿意指点,是御膳房的福气。您需要什么材料,尽管说。”
林悠悠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,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,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,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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