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贵人再次去了养心殿的消息,第二天一大早就传遍了后宫。
容贵人第一个坐不住了。她连早膳都没吃,就带着两个宫女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景阳宫。
林悠悠正在院子里晒太阳——她搬了把躺椅放在桂花树下,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茶,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花生酥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度假。
容贵人冲进来看到这个画面,脚步顿住了。
她想象中的"受宠妃嫔的清晨"应该是:精心梳妆、研习琴棋书画、或者殷勤地给皇帝做点什么女红。但林悠悠——她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吃花生酥。
"林贵人!"
林悠悠睁开一只眼,看到容贵人站在院子门口,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。
"容姐姐早啊。吃了吗?"
"你——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晒太阳!你知道宫里都在怎么传你吗!"
"怎么传的?"
"说你用狐媚手段勾引陛下!说你装病博同情!说你——"
"哦。"林悠悠咬了一口花生酥,咯嘣脆。
容贵人再次被她的淡定噎住了:"你就不在乎?"
"在乎什么?"林悠悠坐起来一点,认真地看着她,"容姐姐,我问你一个问题——我勾引陛下了吗?"
"你——"
"我装病了吗?"
"太医院的张太医——"
"张太医说我染了风寒,给我开了药。病历档案太医院有记录,你可以去查。"
容贵人张着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林悠悠又躺了回去,望着头顶的桂花树:"容姐姐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你入宫比我早,又是陛下表妹,位份也比我高,但我偏偏得了陛下的青眼——换我我也心里不平衡。"
容贵人没想到她会说出"换我我也心里不平衡"这句话,愣了一下。
"但是容姐姐,"林悠悠偏过头看着她,"你来找我的麻烦,陛下就会多看你一眼吗?你觉得陛下是那种会因为别人吵架就改变主意的人?"
容贵人沉默了几秒。她不是傻子——她只是脾气暴躁、脑子不够用。但林悠悠说的话,她听得进去。
"那你说我该怎么办?"她脱口而出,然后立刻后悔了——她居然在向自己的"情敌"请教。
"什么都不用做。"林悠悠端起茶喝了一口,"你该吃吃该喝喝,他反而会注意到你。你越是追着他跑,他越觉得烦。"
容贵人站在原地想了半天,最后哼了一声,一甩袖子走了。
走之前她回头看了林悠悠一眼——还是那副躺在树下吃花生酥的悠闲样子。秋风吹过来,桂花落了林悠悠一身,她也没掸,就那么躺着,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容贵人走出景阳宫,嘀咕了一句:"这人…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"
翠竹送走容贵人之后回到院子,看着自家主子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,忍不住问:"娘娘,您怎么知道容贵人会听您的?"
"她不是坏人。"林悠悠把最后一块花生酥塞进嘴里,"她就是脾气大。脾气大的人有个特点——听劝。"
"您以前认识她?"
"不认识。"
"那您怎么知道她听劝?"
林悠悠想了想,说:"猜的。"
其实不是猜的。她上辈子带过团队,手底下什么性格的人都遇到过。容贵人这种——表面凶,但只要你能说到她心里去,她反而最容易被说动。
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桂花碎屑:"走吧,回去补个觉。晒太阳晒得有点困了。"
翠竹看着她家主子打着哈欠走回屋里的背影,默默把那碟空了的盘子收走了。
她家主子说是来宫里当妃嫔的,但怎么看都像是来度假的。
容贵人来了又走了。她走之后,林悠悠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看着门口的方向发了会儿呆。容贵人的话她听进去了——德妃确实是个不好惹的角色。但她也从容贵人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:容贵人自己也不喜欢德妃,但她不敢得罪她。
也就是说,德妃在后宫里的势力比她想象的要大。大到连容贵人都只敢借着来串门的名义,暗示性地提醒她一句。
她回到屋里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看来她原本的“躺平”计划可能需要稍微调整一下——躺平是没错,但得睁着一只眼睛躺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容贵人走之后,林悠悠坐在屋里想了一会儿。容贵人的话提醒了她——德妃不是她一个人能对付的。她需要盟友。但后宫里的盟友不是那么容易找的—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,每个人都想往上爬。她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圣宠的才人,凭什么让别人和她结盟?
她想了很久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她需要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。比如——皇帝的兴趣。如果她能引起皇帝的兴趣,哪怕只是一点点,她的身价就不一样了。
林悠悠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,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,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,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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