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要见林悠悠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林悠悠正在景阳宫的院子里试着做改良版桂花糕——她觉得御膳房的版本糖分不够,自己试着调整配方。手上还沾着糯米粉,翠竹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了。
"娘娘!太后娘娘请您去寿安宫一趟!"
林悠悠手里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。
太后。全书里地位最高的女人。皇帝的生母。原著中太后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妃嫔的命运。
她擦了擦手,换了一身最规矩的衣裳——颜色素净、款式不张扬,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。翠竹觉得太素了,她说不素,见长辈就得穿得正式但不张扬。
走进寿安宫正殿的时候,林悠悠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。太后歪在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个手炉,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,面容慈祥但眼神犀利。
林悠悠规规矩矩地行了礼。
"起来吧。"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"走近些,让哀家看看。"
林悠悠走上前两步,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太后打量了她好一会儿:"你就是那个——在御花园里吃桂花糕被皇帝抓住的林贵人?"
"……是。"
"皇帝说你做的桂花糕好吃。给哀家尝了一块,确实不错。"
林悠悠愣了一下。皇帝居然把她的桂花糕拿去给太后尝了?
太后看她愣住的表情,笑了一声:"怎么?皇帝拿你的糕给哀家吃,你不高兴?"
"臣妾不敢。臣妾是觉得——陛下的眼光真好。"
太后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:"你这孩子说话倒有趣。来,坐这儿。"
林悠悠在太后旁边的绣墩上坐下,坐姿端端正正。
太后问了她几个问题——家是哪儿的、入宫几年了、在景阳宫住得惯不惯。林悠悠一一回答,回答得很老实。太后听完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:
"皇帝昨天来寿安宫请安的时候,提起你了。"
林悠悠的心提了起来。
"他说——你和其他妃嫔不一样。哀家问他怎么不一样,他说——别人都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,只有你,什么都不想要。"
林悠悠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太后看着她:"皇帝说你不想从他那儿得到什么——是真的吗?"
林悠悠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"回太后,臣妾不是什么都不想要。臣妾只是想要的东西,陛下不一定能给。"
"你想要什么?"
"安稳的日子。能吃饱穿暖,没人找麻烦,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、做做桂花糕——就这些。"
太后看了她好一会儿。那个目光很复杂——有审视,有好奇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最后太后说了一句:"行,哀家记住了。你回去吧。"
林悠悠站起来行礼告退。走出寿安宫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回到景阳宫,翠竹迎上来问太后说了什么,林悠悠简单复述了一遍。翠竹听完兴奋地说太后好像挺喜欢她的。林悠悠摇了摇头,说太后不是喜欢她——太后是在评估她。
评估她是不是一个威胁。
评估她会不会成为后宫的不稳定因素。
但她觉得——她的回答应该过关了。毕竟她是真心话——她真的就想要安稳日子和好吃的。
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,第一次觉得"说实话"也是有好处的。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,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,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,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去慈宁宫的路上,她跟在引路太监身后,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。从她的住处到太后的慈宁宫要走一盏茶的功夫,路上经过了好几个宫苑。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——每一座宫殿都比她住的地方大,门前的台阶都比她的高。
她低头继续走。太后的召见来得突然,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引起了太后的注意。但她有一种直觉——这次见面,可能会改变她在后宫里的处境。是好是坏,去了才知道。
林悠悠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,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,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,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慈宁宫比她想象的要暖和。地龙烧得热,一进门就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太后坐在暖榻上,手里捧着一只暖炉,看到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。
“你就是林才人?”
“臣妾林氏,叩见太后娘娘。”她规规矩矩地跪下去磕了一个头。
太后没有立刻让她起来,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。林悠悠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她不知道太后找她做什么,但直觉告诉她——这不是坏事。太后如果要收拾她,根本不用亲自召见。
#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