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贵人，皇上请您去御书房。"
林悠悠正在敷自制蜂蜜面膜——她把蜂蜜和蛋清搅在一起敷在脸上——听到德公公的声音赶紧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，换了一身衣裳就往外走。
到了御书房门口，她发现里面不只皇帝一个人——还有几个穿着朝服的大臣正在议事。她脚步一顿，正要退出去，皇帝已经看见她了。
"进来。"
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，在旁边找了个角落站好。皇帝指了指旁边的位置："坐那儿，听着。"
林悠悠老老实实地坐下。几个大臣交换了一下眼神——陛下议政的时候让一个妃嫔旁听，这太不合规矩了。但没人敢开口质疑。
他们正在讨论今年黄河水患的赈灾方案。
"陛下，微臣以为应当立即拨粮十万石，发往灾区——"
"臣附议。此外还应减免灾区今年赋税——"
"臣认为发粮不如发银。粮食运输途中折损太大，不如让灾民自行购粮——"
几个人各说各的，吵了半天没吵出个结果。
林悠悠坐在角落里，越听越困。她上辈子做产品经理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种会议——一堆人坐在一起拍脑袋做决定，没人去调研一下实际情况。她打了个哈欠，用手掩了掩嘴。
"林贵人。"
她一个激灵坐直了："臣妾在。"
"你觉得呢？"
林悠悠愣住了——她以为她就是来旁听的。几个大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，表情各异。她脑子飞速转了几圈，然后决定说实话——反正以她的人设，说错了也正常。
"臣妾觉得……应该先派人下去查一下。"
"查什么？"
"查灾情有多严重。哪些地方淹了、哪些地方没淹、哪些人真的需要粮食、哪些人其实还有余粮。"林悠悠说，"现在大家坐在这里吵拨粮还是拨银，但谁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。不如先派个人下去实地看看，搞清楚之后再决定怎么救。"
御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皇帝看着她，目光若有所思。
一个老臣皱着眉说："林贵人的意思——是要等查完了才救灾？那灾民等得了吗？"
"不是等查完了再救。"林悠悠解释道，"是先拨一批应急粮撑着——人要饿死了肯定不行——但同时派人去查。查清楚了，后面的方案才能对症下药。"
又安静了几秒。
皇帝开口了："你们先退下吧。明天再议。"
大臣们退出去之后，皇帝看着林悠悠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刚才说的那些——是谁教你的？"
林悠悠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完了，表现过头了。她赶紧低头："臣妾在家时读过一些杂书……"
"什么杂书？"
"就……一些讲治理的杂书。"
皇帝没有再追问。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——不只是"有趣"，而是多了一层审视。
"你一个深闺女子，读治理的书？"
"臣妾……什么都读一点。"
皇帝站了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："林贵人，你知不知道——你刚才说的话，比朕今天听到的所有大臣说的话都有用。"
林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当晚回到景阳宫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。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表现得太过了——一个深宫里的贵人，不该懂赈灾的事。但皇帝好像没有生气，反而……更感兴趣了？
她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点。
算了。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反正她的终极目标只是活着吃饱饭——脑子太好被发现了应该不至于被砍头吧？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，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，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，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，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，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，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，先睡饱了再说。
林悠悠蹲在院子里拔草。其实地里没什么草可拔，但她就是想找点事做。手上有事做，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。她把那几棵不知名的小草连根拔起，抖了抖根上的土，扔到墙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泥，看了一眼天色——快黄昏了。一天又过去了。在这深宫里，时间过得不快不慢，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无聊，也不会觉得太匆忙。
林悠悠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，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，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，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那天下午，太监来传话说皇帝翻了她的牌子。翠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，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上一次侍寝的“乌龙”还历历在目——她当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，皇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。这次如果再搞砸，恐怕就不是走的问题了。
她坐在铜镜前让翠竹帮她梳头，心里盘算着怎么应对。她不能表现得太聪明——太聪明的女人在后宫活不长。但她也不能表现得太笨——太笨的女人皇帝不会感兴趣。她需要在“有点意思”和“没有威胁”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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