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到了。
宫里上下都在忙中秋宫宴的事。林悠悠原本以为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——她一个小小的贵人，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安安稳稳吃完一顿大餐就好。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"林贵人，今年的中秋宫宴，各宫都要出一个节目。"翠竹拿着内务府的通知走进来，表情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林悠悠手里的桂花糕掉在了桌上。
"什么节目？"
"琴棋书画，诗词歌赋——什么都行。"
"我不会。"
"您——"
"我不会弹琴，不会下棋，不会写字，不会画画，不会作诗，不会跳舞。"林悠悠掰着手指数了一遍，"我只会吃。"
翠竹沉默了。她知道她家主子说的是实话——这位娘娘入宫以来除了吃就是睡，一个才艺都没点过。
"娘娘，您总得想个办法。宫宴上要是别人都有节目就您没有，太后和皇上那边不好看。"
林悠悠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。弹琴？她的手是用来敲键盘的，不是用来拨琴弦的。跳舞？她连广播体操都跳不整齐。作诗？她背得出几句唐诗宋词，但自己写就是灾难。
最后她灵光一闪。
"翠竹，御膳房有没有芒果？"
"……啊？"
"芒果。西柚。椰浆。牛奶。"
翠竹愣了半天："娘娘，您该不会是想——"
"宫宴上，我不表演才艺。"林悠悠站起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我给大家露一手——做甜品。"
翠竹张大了嘴。她想说"娘娘，宫宴上做甜品是不是不太合规矩"，但转念一想——她家主子什么时候按规矩出过牌？
"奴婢去御膳房问问有没有芒果。"
中秋那天晚上，宫里张灯结彩。御花园正中摆了大圆桌，桌上摆满了时令瓜果和各色点心。太后坐在主位，皇帝坐在她身侧，下面按位份依次坐着各宫妃嫔。
节目依次进行。
德妃的惊鸿舞是今晚的重头戏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舞衣，长袖飘飘，舞姿灵动。满座的人都看呆了，连太后都连连点头。一曲舞毕，全场喝彩。
林悠悠也跟着使劲鼓掌——她是真心觉得好看。德妃不愧是原著女主角，这舞跳得确实好。
接下来是容贵人的琵琶曲——《十面埋伏》。水平不错，指法也娴熟。但她全程紧绷着脸，坐姿僵硬，看起来还在为之前的禁足憋屈。弹完之后行礼的动作都比别人大了一号，像在发泄情绪。
终于轮到林悠悠了。
她从席位上站起来，走到中间，规规矩矩行了个礼。全场安静下来——大家都想知道，最近皇帝面前最得宠的林贵人，到底有什么才艺。
"回太后、陛下，臣妾不擅琴棋书画，所以——给太后和皇上做了一道甜品。"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有人在下面小声笑了——宫宴上端甜品，这跟路边摆摊有什么区别？
但太后来了兴趣："哦？什么甜品？"
林悠悠拍了拍手，两个宫女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上来。托盘上摆着十几个小碗，每碗里盛着金黄色的糊状物，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果粒和白色的椰浆。
"回太后，这道甜品叫杨枝甘露。"
宫女们把碗分到各人桌上。太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——卖相倒是好看，金黄金黄的，闻起来有一股清甜的水果香。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。
酸甜。清爽。滑润。和她以前吃过的所有甜品都不一样。
太后又尝了一口，然后连着吃了大半碗。
皇帝也低头尝了尝。他嚼了嚼，放下碗，说了一句："林贵人，以后这道甜品列入御膳房的常备菜单。"
全场再次安静。
然后窃窃私语声四起——皇帝亲口把一道甜品列入御膳房常备菜单，这在后宫历史上大概是头一回。
林悠悠松了一口气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翠竹在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："娘娘！您成功了！"
"低调低调。"林悠悠夹了一块东坡肉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地说，"先让我吃饱再说。"
宴会散场后回到景阳宫，林悠悠刚坐下歇了口气，就听翠竹说了一件事——
"娘娘，听说宴会散了之后，德妃也让人去御膳房要了一碗杨枝甘露。"
林悠悠愣了一下。
"她要了？"
"嗯。她身边的掌事姑姑去御膳房端了一碗走。"
林悠悠坐在床边，想了半天。德妃也吃了她的杨枝甘露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德妃对她感兴趣了？还是意味着德妃想从她的甜品里找出什么把柄？
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，最后决定——不想了。
她躺下来，望着床幔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明天早膳能不能再来一碗？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，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，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，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，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，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，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林悠悠蹲在院子里拔草。其实地里没什么草可拔，但她就是想找点事做。手上有事做，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。她把那几棵不知名的小草连根拔起，抖了抖根上的土，扔到墙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泥，看了一眼天色——快黄昏了。一天又过去了。在这深宫里，时间过得不快不慢，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无聊，也不会觉得太匆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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