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枝甘露一战成名。
第二天一早，景阳宫的门槛差点被人踩破。
"林贵人！您那个杨枝甘露到底怎么做的？"
"林姐姐！能教教我吗？"
"林贵人，太后娘娘说还想吃，您能不能再做一份？"
林悠悠还没完全清醒，就被一群围在院子里的妃嫔和宫女们吓了一跳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头——这阵仗比她上辈子参加的行业峰会还大。
她花了半炷香的时间才搞清楚状况：她的杨枝甘露火了。火到全后宫的妃嫔都想学。
她站在廊下，看着一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娘娘们眼巴巴地望着她，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她好像在带新来的产品经理。
"行吧。"她叹了口气，"要学可以，但我有条件。"
"什么条件？"
"第一，学完之后不要说是自己发明的——就说是我教的。"
"那是自然！"
"第二，做失败了不要怪我的配方——那是你自己的问题。"
"没问题！"
"第三——"她顿了顿，"学完之后，每人给我带一份你们宫里最好吃的点心。"
妃嫔们面面相觑，然后纷纷点头。
于是景阳宫变成了后宫第一间"甜品学堂"。林悠悠系上围裙，在院子里摆开了教学摊。
第一批学生是几个年轻低位的贵人常在，她们来得最早，学得最认真。第二批是几位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老嫔——纯粹是来凑热闹的。第三批是各宫派来偷师的宫女。
林悠悠来者不拒。
但她很快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：这些妃嫔们大多数都是厨房小白。
"林贵人，芒果怎么切？"一个贵人举着一个完整的芒果，一脸茫然。
"林姐姐，西柚怎么剥？"另一个常在把西柚剥得稀烂，汁水淌了一手。
"林贵人，椰浆和牛奶的比例是多少？——什么？椰浆和牛奶还要按比例？"
林悠悠不得不从最基础的教起。整个上午她都在示范怎么切芒果、怎么剥西柚、怎么搅拌椰浆。她的手沾满了果肉和椰浆，围裙上也溅得花花绿绿。
但妃嫔们学得很认真。有人还带了纸笔来记笔记，写得密密麻麻。
快中午的时候，皇帝来了。
他站在景阳宫门口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：林悠悠系着围裙站在桂花树下，面前围了一圈妃嫔宫女，她手里举着一个芒果正在示范怎么下刀。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碗碗碟碟，地上散落着芒果皮和西柚皮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，没人注意到他来了。最后还是德公公适时地咳嗽了一声，众人才慌忙转身行礼。
皇帝大步走进来，目光扫过院子里的"盛况"，表情一言难尽。
"朕的后宫——什么时候变成厨艺学堂了？"
林悠悠赶紧放下芒果行礼："陛下，臣妾只是在交流美食心得……"
皇帝拿起桌上的一碗成品尝了一口。他嚼了嚼，点了点头："还行。但比昨天宫宴上的差了一点。"
林悠悠惊喜地抬头："陛下能尝出来？"
她的表情太真诚了——那种"哇你真的吃出了区别"的惊喜——让皇帝嘴角弯了一下。
他没有久留，走之前说了一句："明日让御膳房加一道芒果布丁。林贵人做的这个版本不错，让御膳房学一下。"
皇帝一走，妃嫔们又围了上来。
"皇上说你的好吃！"
"林姐姐你太厉害了——皇上居然为了你的甜品改御膳房菜单！"
"林贵人，你那个芒果布丁的配方能不能也分享一下？"
林悠悠被一群人围着，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。
她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后宫最受欢迎的人。但她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个饭而已啊。
晚上回到屋里，她瘫在椅子上，累得不想动。翠竹端了盆热水来给她泡手。
"娘娘，您今天太厉害了。"
"累。"
"但您今天收获了好多朋友。"
林悠悠想了想——好像是。今天来学甜品的妃嫔们，有一个算一个，走的时候都笑嘻嘻的。有几个还约她明天一起喝茶。她来这个皇宫快一个月了，这是第一次有人约她"一起喝茶"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芒果染黄的手指，忽然觉得——
也许在宫里交朋友的方式，跟在外面也差不多。一起吃好吃的就行。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，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，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，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，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，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，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，先睡饱了再说。
林悠悠蹲在院子里拔草。其实地里没什么草可拔，但她就是想找点事做。手上有事做，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。她把那几棵不知名的小草连根拔起，抖了抖根上的土，扔到墙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泥，看了一眼天色——快黄昏了。一天又过去了。在这深宫里，时间过得不快不慢，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无聊，也不会觉得太匆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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