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德妃娘娘驾到——"
林悠悠正在洗芒果,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德妃来了。不是其他妃嫔那种呼啦啦来一群人学做甜品的架势——德妃只带了一个贴身宫女,安安静静地走进了景阳宫。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,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,素净得不像她平时的风格。
林悠悠擦干净手,上前行礼。
德妃摆了摆手:"免了。"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,目光扫了一圈景阳宫的院子——桂花树下还摆着林悠悠的躺椅和茶桌,旁边小几上放着没看完的话本子和半碟花生酥。
"你这景阳宫,最近可真热闹。"
林悠悠不知道她什么意思,打着哈哈说:"都是来学做甜品的……"
德妃没有接这个话茬。她让身边的宫女退到院门口,然后看着林悠悠,语气很平静——平静得让林悠悠后背发凉:
"林贵人,本宫不是来学做甜品的。本宫是想问你一句——你到底想要什么?"
林悠悠被问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"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",但德妃的表情告诉她——别装傻,你这套骗骗容贵人还行,骗不了我。
林悠悠想了半天,决定说实话。
"臣妾想要……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、不用早起、不用加班、没人找我麻烦。就这些。"
德妃看着她,沉默了良久。
那个沉默很长。长到林悠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。
然后德妃笑了——不是嘲讽的笑,是一种复杂的、看不懂的笑。
"林贵人,你知道吗?本宫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。"
"臣妾是真傻。不然也不会在御花园偷吃被皇上抓到了。"
德妃的笑更深了一点。她站起来,走到桂花树前,伸手碰了碰那些淡黄色的小花。
"你知道吗——本宫刚入宫的时候,也和你一样。以为只要安分守己,就能平平安安过日子。"
林悠悠没有说话。她感觉德妃接下来说的话不会太轻松。
"但本宫后来发现——在这宫里,你越是想安稳,越有人不让你安稳。你以为低调就能活?不是的。你不争,别人也当你在争。"
德妃转过身,看着林悠悠。
"如果你真的只想安稳过日子——就别让皇上对你太上心。"
林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"因为——"德妃顿了顿,"皇上对你太上心的话,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稳了。"
德妃说完就走了。藕荷色的裙摆扫过院子里的桂花落叶,像一阵风一样来去无痕。
林悠悠坐在石凳上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翠竹小心翼翼地走过来:"娘娘,德妃娘娘说的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"
"意思是——"林悠悠抱着膝盖,声音闷闷的,"她觉得皇帝对我太上心了。她觉得这不是好事。"
"可是陛下对您好,不好吗?"
"对别人好是好事。对皇帝来说……不全是。"
林悠悠望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。秋天的风吹过来,桂花落了一地。她想起自己刚穿越时想的是"活过三天就行",后来想的是"活过一个月就行",现在活了一个多月了,不仅没死,还升了位份、有了朋友、皇帝隔三差五来找她吃饭。
她明明什么都没做——为什么事情越滚越大?
她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,觉得自己像一列刹不住车的火车,正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。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,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,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,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林悠悠蹲在院子里拔草。其实地里没什么草可拔,但她就是想找点事做。手上有事做,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。她把那几棵不知名的小草连根拔起,抖了抖根上的土,扔到墙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泥,看了一眼天色——快黄昏了。一天又过去了。在这深宫里,时间过得不快不慢,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无聊,也不会觉得太匆忙。
林悠悠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,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,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,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德妃这次来和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,这次是专程来的。德妃带着两个宫女,提着食盒来的。
“听说林才人最近身子不大好,本宫过来看看。”德妃的笑容恰到好处——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。
林悠悠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。装病这招果然瞒不了多久。但她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请德妃进来坐下,亲手倒了一杯茶。德妃端起茶喝了一口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——房间很小,陈设简单,和她自己住的宫殿比简直是天壤之别。德妃的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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