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大典,林悠悠第一次参加宫里的正式大典。
她穿了贵人的吉服,站在妃嫔队列的后半段——按照位份排的。前面是德妃、容贵人和其他几个位份比她高的。她站在后面,踮着脚尖也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。
大典的流程比她能想到的任何公司年会都要复杂——祭天、祈福、百官朝贺——整套流程走下来两个多时辰。她站在冷风里,脚尖都冻麻了。前面德妃站得纹丝不动,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。
林悠悠在心里感叹:这就是专业宫斗选手的素质。换成她,早想蹲下来缩成一团了。
好在大典终于结束了。她跟着人群往外走,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赶紧回景阳宫喝口热汤。
但刚走到出口处,德公公就笑眯眯地拦住了她:"林贵人,陛下请您去一趟太和殿。"
林悠悠只好跟着德公公去了太和殿。殿里只有皇帝一个人,他已经换下了大典的朝服,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,正坐在案后看什么。
"陛下找臣妾?"
皇帝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然后从案上拿起一道明黄色的卷轴。
"过来。"
她走过去。皇帝把卷轴递给她。
"念。"
林悠悠打开卷轴,低头一看——圣旨。内容她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然后她的眼睛瞪大了。
"陛下——您——"
"冬至大典,朕按例晋封后宫。你有意见?"
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:林贵人,柔嘉成性,温慧秉心,晋为林嫔。
从贵人到嫔——连升两级。虽然不是没有先例,但入宫两年多、升位份不过一个月、又从贵人升到嫔——这速度在整个后宫历史上都算快的。
"臣妾——臣妾——"林悠悠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"怎么?高兴傻了?"
"臣妾是有点慌……"
皇帝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比她还高了将近一个头,低头看见她手里那道圣旨被她攥得紧紧的,纸张边缘都在微微颤抖。
"怕什么?"
"臣妾升得太快了。别人会有意见。"
皇帝看着她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但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"朕在位一天,就没人敢动你。"
林悠悠回到景阳宫的时候,翠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看到林悠悠的表情,翠竹紧张地问:"娘娘,陛下找您什么事?"
林悠悠把圣旨递给她。
翠竹看完,直接尖叫了出来:"娘娘!!您升嫔了!!!"
然后整个景阳宫都沸腾了。几个小宫女围过来看圣旨又不敢靠太近,在廊下探头探脑。翠竹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先干什么了——一会儿说要去领新的份例,一会儿说要收拾新居。
林嫔坐在椅子上,看着眼前欢天喜地的场景,脑子里还在转着皇帝那句话——
"朕在位一天,就没人敢动你。"
她不知道这话是承诺,还是警告。但无论是哪种——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再想退回去,也不可能了。
晚上,皇帝来了景阳宫。
林悠悠看着他说:"陛下,您升得太快了。臣妾有点慌。"
皇帝坐在她对面,给自己倒了杯茶:"朕想升谁就升谁。你有意见?"
"臣妾不敢有意见。但别人会有意见……"
皇帝放下茶杯,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"朕在位一天,就没人敢动你。"
他说得很轻,像是随口说的。但林悠悠听出了一股铁锈般的重量。
她没有再推辞。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——茶汤澄澈,倒映着她的脸。
她林悠悠——从出场三章的炮灰,变成了林嫔。
命运这个东西,真是谁都说不准。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,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,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,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,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,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,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,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,先睡饱了再说。
林悠悠蹲在院子里拔草。其实地里没什么草可拔,但她就是想找点事做。手上有事做,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。她把那几棵不知名的小草连根拔起,抖了抖根上的土,扔到墙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泥,看了一眼天色——快黄昏了。一天又过去了。在这深宫里,时间过得不快不慢,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无聊,也不会觉得太匆忙。
林悠悠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,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,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,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圣旨传到她住的小院子时,她正在院子里浇花。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念完圣旨的内容后,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——冬至晋位,从才人晋为贵人。
翠竹已经跪下去接旨了,她还站着。翠竹拉了一下她的衣角,她才反应过来,赶紧跪下谢恩。
太监走后,翠竹高兴得转了好几个圈:“才人——不,贵人!您晋位了!”
她笑了笑,心里并没有那么高兴。晋位意味着更多的关注,更多的关注意味着更多的危险。但事已至此,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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