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。
景阳宫贴上了春联，挂上了红灯笼。林悠悠——不对，林嫔——穿着一身新做的嫔位吉服，站在院子里看宫女们放鞭炮。翠竹在旁边笑嘻嘻地点了一根香，小心翼翼地凑近鞭炮的引线，然后尖叫着跑开了。
林悠悠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。
她来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了。从最初的恐惧想逃，到现在的安稳自在。她忽然觉得，命运对她其实不差。
除夕宫宴设在太和殿。林悠悠坐在嫔位的席位上，面前是丰盛的年夜饭——鸡鸭鱼肉、山珍海味，摆了满满一桌。太后坐在主位上，精神比上次见她时好了不少。皇帝坐在太后身侧，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吉服，比平时看起来更威严了几分。
宫宴进行到一半，太后派人传了句话过来："林嫔上次的桂花糕不错，今年再做一些。"
林悠悠提前做了好几盒桂花糕，分装得整整齐齐——德妃一盒、太后两盒、皇帝三盒。派人送到各宫的时候，翠竹回来报告："娘娘，德妃那边收了，还让人回送了一方绣帕。"
"绣帕？"
"嗯。奴婢看了一眼，绣的是桂花——好像是她亲手绣的。"
林悠悠打开那方帕子，白绢上绣着一枝淡黄色的桂花，针脚细密，配色雅致。她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把帕子小心地叠好收进了袖子里。
德妃这个人——做事永远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宫宴结束后，皇帝带着她和几位高位妃嫔一起守岁。地点设在御花园的暖阁里，外面爆竹声声，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。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，几案上摆着瓜果点心和热酒。
林悠悠坐在角落里，裹着厚厚的毯子，手里捧着一杯热饮。她的眼皮越来越重。
皇帝坐在她旁边，正在和德妃说话。她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们聊——聊今年的收成、聊南方的水患、聊边疆的战事。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半梦半醒之间，她含糊地说了一句：
"陛下，明年臣妾还能在宫里过年吗？"
话一出口她就有点清醒了——但困意太浓了，她睁不开眼。
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："你想走？"
她摇头。脸颊在毯子上蹭了蹭："不想了。这里挺好的。"
说完她就真的睡着了。
皇帝低头看着她的睡颜——她睡得很安心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他把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了她的肩膀。
德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没有说话。
新年的钟声敲响了。
远处的爆竹声连成一片。林悠悠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她偏过头，正好看到夜空中绽开的第一朵烟花。
五彩缤纷的光芒映在她瞳孔里。
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皇帝——他也在看烟花。侧脸的轮廓被火光勾勒出来，明灭不定。他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大，此刻被烟花的火光照映着，反而显得有些柔和。
她忽然觉得——如果能这样过一辈子，好像也不错。
烟花散去之后，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：
林悠悠，你好像……真的喜欢上这里了。
—— 卷1终 ——
林悠悠坐在门槛上，托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。枣树的叶子已经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她伸手接住一片落叶，捏着叶梗转了两圈。这个皇宫里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，但她不想绷。她想活得轻松一点——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林悠悠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，她到底是怎么摊上这些事的。穿书已经够离谱了，穿成炮灰更是离谱中的离谱。但既然来都来了，她总不能真的等死吧。她翻了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反正今天她是真的累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，在地上投出一片朦胧的光影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——三更天了。她闭上眼睛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。管他什么宫斗什么炮灰，先睡饱了再说。
林悠悠蹲在院子里拔草。其实地里没什么草可拔，但她就是想找点事做。手上有事做，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。她把那几棵不知名的小草连根拔起，抖了抖根上的土，扔到墙角。然后她站起来拍干净手上的泥，看了一眼天色——快黄昏了。一天又过去了。在这深宫里，时间过得不快不慢，刚刚好让人不会觉得无聊，也不会觉得太匆忙。
林悠悠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裹紧了一些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影。她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数羊。一只羊、两只羊、三只羊——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，她终于有了困意。管他明天要面对什么呢，先睡饱了再说。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。她这个炮灰才人，能多活一天都是赚的。
新年的第一天，她起得很早。翠竹帮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——石榴红的宫装，领口绣着缠枝莲花纹。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，有些恍惚。半年前她还是一个在出租屋里熬夜加班的社畜，现在她穿着宫装站在古代的皇宫里。
她走出房间，看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的枝桠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霜，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。新的一年开始了，她不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。但她知道，不管发生什么，她都不会像原剧情里那样轻易死掉。
“走吧，翠竹。去给太后请安。”
她踏出院子，晨光落了她一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