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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落水误会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077字 2026-09-01 21:52:23

一夜之间,“皇上为林嫔跳湖”的事传遍了六宫。

传到第二天中午,版本已经丰富起来了。最收敛的一版是:皇上眼见林嫔落水,不及思索,纵身入水,亲自将其救起。夸张的一版是:皇上衣冠不解、纵跃三丈,从龙船上飞身而下,在水中搏了半炷香才把人捞上岸。最离谱的一版里,湖里还有水鬼,皇上跟水鬼打了一架。

各宫的饭桌上,这事儿被反复咀嚼。

“啧啧,皇上登基十几年,何曾这般失态过。”

“水那么凉,皇上龙体要紧啊,这是把林嫔看得比自个儿还重了。”

“我就说嘛,云锦赐四匹,端阳坐身侧,这落水一跳,全对上了。”

景阳宫里,林嫔裹着毯子坐在廊下,太医来看过,受了点惊吓外加呛了两口水,没大碍,就是喷嚏一个接一个。

“阿嚏,”她揉着鼻子,一脸纳闷,“我说翠竹,这事儿怎么传成这样?我明明是抱着柱子漂的,皇上跳下来才发现水才到腰,从头到尾没超过二十息。”

“主子,这话您可别往外说了。”翠竹端着姜汤,愁眉苦脸,“您今儿跟三个来探望的宫人这么讲过,没一个信的。张公公听完还语重心长地劝奴婢,说林嫔娘娘是吓着了,记岔了,让奴婢多顺着您。”

“我记岔什么了?我当时脑子清楚得很,柱子上有道裂缝,硌我胳膊了,”

“主子!”翠竹把姜汤塞进她手里,“您想想,皇上那是什么人?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儿。他跳了湖,这是事实,谁跳的也是事实。至于水浅水深,”翠竹压低声音,“没人愿意信皇上跳进一片齐腰的水里。那多……那多有损天威啊。”

林嫔捧着姜汤想了想,还真是这个理。众人宁可相信皇上奋不顾身,也不愿相信皇上犯了傻。前者是佳话,后者是笑话。

“那我不是等于白漂了?”她不乐意了,“我抱着柱子在那儿漂了那么久,份儿全让‘水浅’两个字给吃了。”

“您抱着柱子那事儿,也有人传。”翠竹憋着笑,“说您临危不乱、静待救援,是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’。”

“……我这算哪门子色不变,我是腿软得撒不开手。”

永寿宫里,德妃听雪枝学完最新的流言版本,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咳了半天。

“皇帝这辈子,”她咳完了,抹着嘴角笑,“没这么丢过人。”

“娘娘慎言!”雪枝赶紧去看门口。

“怕什么,这屋里就你我。”德妃笑得直不起腰,帕子按着眼角,“你想那个场面。满池的灯,几百号人看着,跳下去,水到腰。抱着人站在水里,不上不下。”她越想越乐,“本宫进宫八年,头一回听说他这么失态。还不是一般的失态,是当着满宫的面。”

“可外头没人笑他。”雪枝说,“都传成深情了。”

“那就是更好笑了。”德妃摆手,“做的人是一时糊涂,看的人全给脑补成了情之所至。这流言要传到前朝,御史的折子怕是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她笑着笑着,慢慢停了。搁下茶盏,她沉了片刻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她淡淡道,“他跳下去的那一刻,是真没想水的事的。这一点,做不得假。”

雪枝没敢接话。

“去,”德妃重新端起茶,“把咱们库房里那罐去年得的姜母茶给景阳宫送去。就说……本宫听说林嫔受惊了,让她压压惊。”

而乾清宫里,气氛就微妙多了。

德海小心翼翼地回禀:“皇上,外头的说法,奴才们拦不住,越拦传得越凶。连前朝都有大人打听,说陛下龙体……”

“随他们传。”皇帝头也没抬,照常批着折子。

德海一愣:“您不辩解两句?”

“辩解什么?”皇帝蘸了墨,“说朕不知道水浅?那朕成什么了。说朕知道水浅还跳?”笔尖顿了顿,“……更不行。”

“那眼下这说法,倒也算……”

“眼下这说法挺好。”皇帝翻过一页折子,神色如常,“反正朕确实跳了。传得再离谱,也没冤枉朕。”

德海在心里默默给各宫报信的小太监上了炷香,看来这流言还能再传半个月。

傍晚,皇帝到了景阳宫。

林嫔的喷嚏好些了,正坐在灯下剥新送来的莲子——皇帝说赔一筐,内务府第二天真抬了一筐来,湘莲,带着壳的。

“陛下。”她抓了一把莲子递过去,“吃吗?我剥的。”

皇帝坐下,没接,先开口:“外头传朕为你湿身,传得满宫风雨。”

“这个事儿吧,”林嫔放下莲子,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,“陛下,您明明是先跳下去,才发现水浅的。跳的时候您根本不知道,这不算什么湿身佳话,就是……就是个意外。”

皇帝看着她:“朕知道。”

“您知道就好。我当时也说了,”

“但那也不能怪朕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你漂在那儿,一动不动,就露个脑袋。”

“我那是抱柱子!自救!”

“朕瞧着像块漂着的年糕。”

林嫔噎了一下:“……反正,我的意思是,您不用背这个佳话,回头我找机会跟大家解释解释,就说水其实特别浅——”

“别。”皇帝打断她,“你可别到处说。”

“为什么啊?”

“丢人。”

“到底是谁丢人啊?”林嫔不明白了,“您跳下去的,又不是我,”

“朕跳下去,是救人心切,不丢人。”皇帝慢条斯理地说,“可要是传出去‘皇帝跳进齐腰的水里捞人’,那才丢人。现在这说法,朕是为爱纵身,你听懂区别了吗?”

林嫔琢磨了一会儿,明白了:佳话里那个英明的皇帝是假的,但挺好;真事儿里那个犯傻的皇帝是真的,但不能要。

“哦,”她点点头,又抓起一把莲子剥,“那您的意思是,就让假的传着?”

“假的挺好。”

“行吧。”林嫔把剥好的莲子米推过去一撮,“那这个也挺好,您尝尝,这莲子比我上次撒水里的那批还好,一点苦芯都没有。”

皇帝捏了一颗,扔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船的事,查出来了。是柳美人宫里放出去的一个粗使宫女,收了旧主的银子,买通了管船的。”

林嫔剥莲子的手没停:“人呢?”

“拿了,交慎刑司了。”皇帝看着她,“你不问问为什么是她?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猜。”

林嫔想了想,很干脆:“不知道。我连柳美人都没见过几面。”

“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。”皇帝靠回椅背上,语气说不上是叹还是笑,“满宫的人结怨,都是因为争。你倒好,不争不抢,人家照样记恨你,就因为皇上对你好。”

“这算什么厉害,这叫躺枪。”林嫔把最后一颗莲子米丢进嘴里,拍拍手,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她忽然想起白天翠竹的话,凑近了点,压低声音,一脸认真:

“陛下,他们现在都传,您为了我,连命都不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不打算管管?”

皇帝瞥她一眼,慢悠悠地又捏了一颗她剥好的莲子:“朕亏了吗?”

“啊?”

“跳都跳了,水也下了,人也让满宫看朕抱着了。”皇帝把莲子米抛进嘴里,嚼得从容不迫,“流言要是往亏了传,朕得管。现在这么传,”他咽下去,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“朕不亏。”

走到门口,他又停了停,回头补了一句:“那筐莲子,吃完了说一声。”

翠竹在门外候着,瞧着圣驾走远,转身回屋,就见自家主子抱着那筐莲子发呆,嘴里念念叨叨。

“主子,您嘀咕什么呢?”

“我算算啊,”林嫔掰着手指头,“一筐湘莲,按市价……陛下这买卖,做得是真不亏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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