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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德妃反思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1851字 2026-09-01 21:52:23

永寿宫的廊下,德妃坐了快半个时辰了。

她面前摆着茶,茶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她没喝,就那么坐着,望着东南方向,从这个位置望过去,隔着几重宫墙,看不见景阳宫,但她知道皇帝在那儿。

“皇上又去了?”雪枝添了炭,小声问。

“嗯。”德妃淡淡应了一声,“德海递话出来,说带了六本折子过去,说是‘理事’。”

雪枝没敢接话。宫里如今都有说法了,皇上在景阳宫批折子的架势,比在乾清宫还稳当;还有个小太监传,说皇上在那儿批一下午,中途还给睡着的人掖被子。

“你说说,”德妃端起茶盏,吹了吹,没喝,又搁下了,“本宫进宫八年,皇上翻永寿宫牌子的次数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来了,坐一坐,用一碟点心,说几句例行的体己话,走了。八年,八年,本宫把他的口味、他的忌讳、他朝堂上的烦难,摸得一清二楚,本宫甚至知道他批折子批到戌时会饿,饿的时候喜欢清淡的宵夜,不喜油腻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些:“这些,本宫花了八年学。那个人呢?她连皇上吃什么过敏都记不住,她只顾着自己吃。”

雪枝头垂得更低了。

“本宫原想着,是她运气好。”德妃望着宫墙上的天,慢慢地说,“上巳节也好,端阳宴也好,落水也好,桩桩件件,本宫都想过,若换成本宫处在那个位置,能不能有那样的结果。想来想去,答案是,本宫根本到不了那个位置。”

“因为本宫到不了那个位置的路上,每一步都会先算清楚,这一步对不对、值不值、有没有风险。她不算。她掉水里还惦记着捞杏仁酥。她替害她的人求情。她跟皇上说‘我干嘛要走上去’。”德妃笑了一下,那笑很淡,“本宫费尽心机争不来的东西,她躺着就有了。”

廊下静了。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。

“雪枝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本宫问你一句话,你老实答,不许拣好听的。”德妃转过脸来看她,“本宫这些年,争的到底是什么?”

雪枝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下了:“娘娘,这话奴婢不敢答。”

“我让你答。”

雪枝伏在地上,声音发颤:“娘娘……娘娘争的是恩宠,是凤位,是……是沈家的体面。”

“沈家的体面。”德妃把这五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你瞧,连你都知道,是沈家的体面。不是我的。”

雪枝不敢抬头。

“我十五岁进宫。”德妃望着廊外的天色,声音平平的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进宫前一夜,母亲拉着我的手说,婉清,沈家满门的荣辱,都系在你身上了。我在宫里待了八年,头三年,夜夜睡不着,唯恐行差踏错一步;后来熬成了德妃,管着六宫的庶务,夜里还是睡不着,得防着这个、算着那个。人人都说我贤德,说我端方。”

“皇上呢?”她轻轻问,“皇上夸过我八个字,‘进退有度,雍容得体’。”

她顿了很久。

“你听听。那八个字,是夸一个妃子的吗?那是夸一件摆设的。进退有度,雍容得体,摆在哪里都合适,摆在哪儿都不出错。”她的指腹慢慢摩挲着茶盏的边沿,“那个人呢?皇上跟她在一起的时候,会笑。不是朝会上那种天威笑,是真笑。德海那老货嘴严,可他那点藏不住的得意,骗得了谁。”

“娘娘……”雪枝膝行半步,“您别这么想,您如今执掌六宫,太后娘娘也倚重您,”

“是啊,我执掌六宫。”德妃打断她,“我用八年,把自己活成了这宫里最得力的一个管家。皇上遇到难办的宫务,第一个想到我;遇到想说话的人,第一个想到的是她。”

她终于端起那盏凉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凉茶入喉,她皱也没皱一下眉。

“争来的,不如人家躺来的。”她轻轻说了一句,“你说可笑不可笑。”

雪枝跪在地上,一个字也不敢说。

德妃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缓了神色:“起来吧,跪着做什么,地上凉。我说这些,不是要发落你,就是心里闷,说说而已。说说,就过去了。”

雪枝起身,手忙脚乱地给她换热茶。德妃接了,摆摆手让她退下:“你出去吧,我想自己坐会儿。”

雪枝退到廊子那头,一步三回头地守着。

德妃独自坐到天色全黑。宫灯次第亮起来,远处各宫的灯火连成片,东南那一隅,景阳宫的方向,亮堂堂的。

坐够了,她起身回殿,坐在妆台前,对着铜镜卸妆。

镜子里的人,眉眼是精心描过的,如今一层一层卸下来。螺子黛卸了,口脂卸了,花钿摘了。卸到最后,镜子里是一张素净的脸,眉眼其实生得很好,只是那双眼睛,看着有些倦。

“沈婉清。”她对镜子里的人说。

镜子里的人也看她。

“你输了。”

镜子里的人扯了扯嘴角,笑了。那笑意浮在嘴角,没到眼睛里,勉强得很。

德妃看着那个笑,看了很久,伸手把铜镜扣了过去。

那一夜,永寿宫的灯熄得很晚。

第二天一早,雪枝伺候她起身梳妆。德妃坐在妆台前,看着新开的妆匣,忽然说:“今天不描那个远山黛了。”

梳头的嬷嬷手一顿:“娘娘,那描……”

“换个样式吧。”德妃看着匣子里那一排黛,淡淡地说,“描了八年,描腻了。”

嬷嬷不敢多问,依言换了个清淡的样式。梳完了头,德妃又翻妆匣,翻到底下,摸出一个油纸包来,打开,是几块桂花糖。

“咦,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,“这是什么时节的了?”

雪枝凑过来看:“娘娘,这是……这不是您入宫前,从家里带出来的桂花糖吗?您不是说留着做个念想,一直没舍得吃?”

德妃捏着一块糖看了半晌。糖纸都泛黄了,边角起了毛。

“念想。”她说,“留了八年,糖都快化了,念想成什么样了,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了。”

她把那块糖剥开,放进嘴里。

糖果然有些返潮发黏了,甜味倒是还在,桂花香淡淡的,是她记忆里江南的味道。她慢慢含着,对着重新立起来的铜镜,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眉眼清淡的人。

“雪枝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回头打听打听,”德妃咽下那口糖,站起身,“景阳宫那位小主的杏仁酥,到底是哪家的方子。本宫琢磨好些日子了,一直没好意思开口去问。”

雪枝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奴婢这就去。主子,这回走前门,还是绕后头那条道?”

“走前门。”德妃理了理袖口,“都替人当过八年端方贤德的德妃了,讨块点心,还用得着绕道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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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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