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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德妃布局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1807字 2026-09-01 21:52:23

入了九月,天一凉,永寿宫的菊花开起来了。

这是德妃经营了多年的园子,每年秋天各色名菊开满一院,往年她都办赏菊宴,遍邀六宫,宾主尽欢,是宫里有名的雅事。今年她照旧发了帖子,只是发到景阳宫的那一份,措辞格外客气,末尾还添了一句“菊糕新制,盼妹妹品评”。

“娘娘,”雪枝看着那份帖子,犹豫半天,“您把林嫔的座排在东首,挨着您……往年那个位置,不是留给贵妃以上的吗?”

“今年没有贵妃。”德妃正在剪一枝绿菊,头也没抬,“就她坐。”

雪枝把帖子递出去之前,又被叫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德妃放下剪子,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扁扁的檀木匣,打开,里头是一封信,“把这个收好,宴前一日再安排。”

雪枝接过来看了一眼,只看了个开头,手就抖了:“娘娘!这、这是……跟宫外通函的信?落款是……是内务府采买的一个外官?这要搜出来,是私通外臣的大罪啊!”

“我知道是什么罪。”德妃重新拿起剪子,又剪了一枝,“不然要它做什么。”

雪枝捧着那封信,站在原地没动。

“娘娘,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您要对她……”

“只是,想看看她的底。”德妃把剪下的菊花插进瓶里,摆弄着角度,“这两年她爬得太快了,快得不正常。一个入宫不到两年、无子无女、家世平平的嫔妃,管着三处厨房,圣眷压过六宫。我不信这里头没有手脚。这封信放出去,搜出来,皇上就是再宠她,也得给前朝后宫一个交代。到时候她是真是假,一查便知。”
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滴水不漏。雪枝跟了她八年,听得出来,这是主子在给自己的手脚找道理。

可是这话里的道理,跟主子那晚在廊下说的那些话,对不上。

“娘娘,”雪枝忍不住,“您前些日子,不是还让奴婢去景阳宫讨杏仁酥的方子吗?方子昨日才讨来,您还吃了两块,说……说比御膳房做得好……”

剪子停了一下。

“此一时,彼一时。”德妃把花插好了,退后半步端详,“私谊是私谊,宫务是宫务。她若干净,这信查不出她什么,最多受场惊吓,我给她赔礼;她若不干净,”她顿了顿,“那也是她自己找的。”

雪枝把信收进袖子里,退出去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自家娘娘站在满架的菊花前,背影端端正正的,跟过去八年里的任何一天都一样。可雪枝就是觉得,那背影里有什么东西,撑得没那么直了。

帖子送到景阳宫的时候,林嫔正在小厨房试新到的蜂蜜。

“赏菊宴?”她接过帖子看了一遍,第一反应问翠竹,“有菊花糕吃吗?”

翠竹哭笑不得:“主子,您先看看谁请的。德妃娘娘,往年宴上排座,您可都是坐西边末尾的。今年请您坐东首,挨着她。”

“哦。”林嫔对座次毫无概念,“那东首上菜方便吗?我看坐主位旁边,一般菜都是先从那边上,热乎。”

“主子!”

“开玩笑嘛。”林嫔把帖子搁下,忽然咂摸出点味儿来,“不过你说得也对,德妃娘娘往年对我,也就是面儿上的客气。今年突然这么热络……宴无好宴呐。”

“那咱们称病不去?”

“那不行,帖子里写了‘菊糕新制’,我要不去,亏大了。”林嫔一副为了块糕赴汤蹈火的架势,“再说了,能有什么事?宫里现在谁不知道我是个只管吃饭的,找我麻烦都不划算。放心,去,带上你,咱们主仆俩,一个负责吃,一个负责打包。”

翠竹被她逗笑了,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,又没全落地。

宴前一日,雪枝按吩咐,把那封信送去了布置座位的人手里,只说是娘娘的意思,压在东首那张紫檀椅的椅垫底下,明日宴上,寻个由头搜检各宫宫人的针线笸箩,顺藤摸到座位,一搜一个准。

事情安排下去,雪枝回来复命。德妃正在试明日宴上要穿的衣裳,听了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
夜里,永寿宫歇了灯,德妃屋里还亮着一盏。

她把那封信的底稿从匣子里取出来,摊在灯下,摩挲着。信是仿着林嫔的笔迹写的,仿信的是宫外找的老手,一笔一划都对着她从内务府调来的字样,连那点收笔的小习惯都对上了。论据、日期、往来路径,全安排得严丝合缝,只要搜出来,神仙也辩不清。

搁在两年前,这样的局她布过不止一回。景仁宫的淑贵妃当年怎么倒的,宫里都说是她自己作死,只有德妃知道,那把火是谁递的柴。那时候她动手,从不迟疑,落子无悔。

可今夜,她的手指在这封信上放了半晌,一遍一遍,就是没把它收回去。

“娘娘。”雪枝进来添灯油,看见这一幕,轻声说,“夜深了,安置吧。”

德妃没动。

“本宫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真要这样?”

雪枝站住了。这话不是问她的,是主子问自己的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:

“娘娘,您变了。”

“变什么?”

“您从前动手,从不含糊。”雪枝垂着头,“淑贵妃的事,景仁宫的事,您夜里都睡得着。可这封信在您手里,您摩挲了三回了。方才奴婢进来之前,您在门口站了多久,奴婢都瞧见了。”

德妃沉默了。

灯花爆了一声。

她想起自己前几日吃的那两块杏仁酥,方子是真讨来的,林嫔给得也痛快,连做的时候要注意什么火候,都让小宫女一句一句带过来了。那点心做得是真好吃,比御膳房的松软,甜得也正。

她又想起自己那晚对着镜子说的那句话,争来的,不如人家躺来的。当时以为是看破了,如今这封信捏在手里,她忽然明白,看破是一回事,撒手是另一回事。她八年学的东西,会的东西,就只剩下这些了。不下这个手,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。

“娘娘?”雪枝见她久久不语,试着唤了一声。

德妃把信慢慢折起来,放回匣子,合上盖子。

“信还是压着。”她说,“明日,照原计划。”

“是。”雪枝应了,退出去,把门轻轻带上。

走到廊下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,站了一会儿,往配殿去了。她今晚还要给布置座位的人传娘娘的另一个吩咐:

“娘娘说,椅垫底下那封信,压浅些,别压实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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