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90章 德妃看在眼里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1896字 2026-09-01 21:52:24

八月末的一个下午,德妃又来景阳宫串门。

这回她没提前打招呼,进门就看见偏殿里坐了一屋子人,各宫管事宫女,人手一册清单,林妃站在最前头,正拿一根筷子敲着墙上一张大纸。

“看这儿,这是九月的活儿总表。修糊窗户、换秋衣、储炭,三件大事。窗口就一个月,怎么排?永和宫的张嬷嬷,你先说。”

张嬷嬷站起来,指着墙上:“回娘娘,奴婢琢磨了,修窗和换秋衣不能同时排人,人手打架。奴婢想着,上旬先把秋衣换完,中旬修窗,下旬储炭,一件压一件,不挤。”

“好法子。有要挑刺的吗?”

底下有人举手:“张嬷嬷,你们永和宫中旬修窗,我们储秀宫也是中旬修,内务府的匠人不够分,得抢。”

“这个我接。”林妃在纸上记了一笔,“储秀宫改到上旬末,跟永和宫错开五天。匠人的排期,回头我找内务府对。还有吗?……没了?散会,加餐照旧,酉时各宫下处领。”

一屋子人利利索索地散了,走的时候还有说有笑,张嬷嬷临出门还回头喊了句:“娘娘,明儿的萝卜汤多放点胡椒,入了秋凉!”

“得嘞!”

德妃站在院里,从头看到尾,没进去,等人散尽了才跨进门槛。

“你这是什么?”她指着墙上那张大纸。

“九月排期表。”林妃正收筷子,“姐姐坐,我给你倒茶。”

德妃没坐,走近了那张表,一行一行看。每件活儿、每个人、每个日子,钉得整整齐齐。她看了很久,回头对跟进来的雪枝叹了一句:

“她不像个妃子,像个掌柜。”

“掌柜的?”雪枝探头看那张表。

“你看她方才那做派。”德妃慢慢地说,“排活儿像排铺子里的买卖,谁上工、谁歇晌、货怎么周转,一本账全在墙上。底下人提难处,她当场改;人有好法子,她当场记。赏罚一句没提,事就办妥了。本宫在宫里三十年,妃子管宫的见得多了,掌柜管铺子的,头一回见。”

雪枝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娘娘,奴婢说句话,您别恼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掌柜的,比妃子自在。”

德妃扭头看她。雪枝鼓着勇气往下说:“妃子管宫,得端着,得拿捏,得让人怕。掌柜的管铺子,只管把买卖理顺,伙计们多赚一文是一文,东家高兴,伙计也高兴。奴婢方才在院里看着,那些管事嬷嬷,是怕淑妃娘娘吗?不像。她们是……愿意替她干活。”

“……本宫当年,怎就没想到。”德妃在桌边坐下了,声音低了些。

林妃端茶过来,正好听见这句:“姐姐想到什么了?”

“想到本宫自己。”德妃接过茶,没绕弯子,“本宫刚管宫那几年,信的是威压。规矩立得铁一样,犯错就罚,没得商量。头几年是真管用,宫里鸦雀无声。后来本宫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,鸦雀无声,不是服,是没人敢吭声。底下有难处,不报;有冤屈,不诉;有好法子,更不提,提了算多事。本宫的宫,安静得像一口井。”

“姐姐那套也不是没用。”林妃坐到她对面,认真地掰扯,“没有你这口井压着,底下的规矩早乱了。你立住了‘规矩’这一半,我补的是‘人心’那一半。咱俩这是搭档,不是对手。”

“搭档。”德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笑了笑,“本宫从前可不这么想。本宫从前想的是,你这套花架子,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现在本宫看明白了,本宫那套才撑不过三个月。”德妃喝着茶,一字一句地说,“威压管的是眼前,人心管的是长久。三个月不出事,是运气;三年不出事,靠的是底下人真心实意给你兜着。”

雪枝在边上听着,忍不住又插了句嘴:“娘娘,奴婢琢磨,这铺子舒服,还舒服在一个地方。”

“哪儿?”

“讲理。”雪枝说,“铺子里吵架,吵的是账,账摆出来,一是一二是二,吵完该干嘛干嘛。宫里吵架,吵的是脸面,谁咽得下这口气。淑妃娘娘那面墙,”她指了指排期表,“就是把脸面换成了账。储秀宫跟永和宫抢匠人,搁从前得结半年的仇,方才一句‘错开五天’,完了。”

德妃顺着她的手指又看了一眼那张表,看了很久很久。

半晌,她开口,声音很平:“本宫的宫,讲的是‘怕’。怕本宫,怕规矩,怕罚。三十年,本宫把它当本事。”她端着茶盏,低头看着水里的影子,“如今才知道,那不是本事,那是本宫只学得会这一种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姐姐。”林妃开口了,语气难得的正经,“我跟你说句实话。我刚管事那会儿,最怕的就是你。后来共事,我发现,六宫能这么快太平,一大半是你的底子好。规矩、账目、份例,这三样,你三十年立得纹丝不动。我那点‘人心’,是长在你这块地基上的。没有你那口井,我那套花架子,才是真的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
德妃抬起头看她。

“所以别说什么只学得会一种。”林妃冲她咧嘴一笑,“你那是童子功,我这个是野路子。野路子搭童子功,天下无敌。”

德妃被她逗得笑出了声,笑完,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,散了大半。

---

当夜,长春宫。

德妃的灯亮到很晚。雪枝进来换烛,看见自家主子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张白纸,笔搁在旁边,人却对着纸发呆。

“娘娘,三更了。”

“雪枝。”德妃没动,忽然叫她,“你过来。”

雪枝走过去。德妃把那张白纸推到她面前:“你说,本宫宫里的事,要是也照她那个样子列出来,该从哪儿起头?”

雪枝愣住了:“娘娘?”

“去,把本宫的宫务也列个清单。”德妃提起笔,蘸了墨,又搁下,像是不太确定,“账目本宫有,规矩本宫也有,缺的就是她那面墙,事情摆在明面上,人人看得见,不用事事来问本宫。”

“娘娘,您这是……要学淑妃娘娘?”

“嗯。”

雪枝还愣着。长春宫三十年的规矩都是德妃一个人立的、一个人断的,如今主子要照着别宫的样子改章程,这在她看来,比天塌了还稀奇。

“看什么。”德妃抬起眼,目光坦坦荡荡,“学学她,不丢人。”

雪枝反应过来了,眼睛一下子亮了,转身就要去取纸笔,走了两步又被叫住。

“等等。”德妃说,“明儿先别声张。你先去景阳宫一趟,找她要一份空白的那表格,就说是本宫要的。顺便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问问她,墙那么大一张,是找哪儿的匠人糊的。”

“奴婢这就去问。”雪枝应了,走到门口,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。

灯下,德妃已经俯身开始写了,写一笔,停下来想想,再写一笔。三十年了,雪枝头一回见自家主子用这样的姿势写字,不是批,不是断,是学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