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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 皇帝的微醋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311字 2026-09-01 21:52:24

(细纲中“柳营”等柳字系笔误,本卷人物为赵婕妤,按前文修正。)

正月里,皇帝翻储秀宫牌子的次数,多了起来。

赵婕妤是真下功夫。年前新排的《雪里红》跳过了,正月里又排新的;《折柳》唱了,又学了一支塞外的曲子。侍寝的晚上,她把殿里的熏香换成皇帝喜欢的沉水香,茶备了三样,话想了又想,句句都往皇帝心坎上说。

皇帝也说好。曲好,舞好,人也好。

只是这一晚,赵婕妤一支新舞跳到一半,皇帝的眼神飘了。

不是飘到别处,是飘到了记忆里,腊八那桌暖冬膳,第三道姜母鸭,砂锅端上来还咕嘟咕嘟响,鸭肉炖得脱骨,姜片煸得焦边,一口汤下去,从舌尖暖到心口。

“……陛下?”

赵婕妤收了最后一个动作,跪坐下来,发现皇帝的眼睛看着她,焦点却不在她身上。

“无事。”皇帝回过神,端起茶,“方才那支舞,收势不错。赏。”

赵婕妤谢了恩,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她跳了这么多年舞,看客走神走过没有?走过,是看她看腻了的时候。可方才皇帝那个眼神,不是腻,是想别的了。想什么呢?她顺着皇帝方才目光的方向回想,那儿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张摆着茶点的桌子。

桌上有一碟子御膳房的蜜饯。

不是吃食的事。赵婕妤心里发沉。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,皇帝在这宫里,人对人是一回事,胃对人是另一回事。人对人的时候,他是天子,赏罚分明,恩威有度;胃对人的时候,他就是个……惦记一口热汤的普通人。

而全后宫,能做那口热汤的,只有一个人。

---

回乾清宫的路上,皇帝坐在辇里,跟德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“德海,你说朕是不是老了?”

“皇上万寿无疆,怎么就说老了。”

“朕记得从前,看歌舞能看一整晚。如今看半支,就走神。”皇帝掀着车帘看外头,“方才朕在想什么,你猜?”

“奴婢不敢猜。”

“朕在想姜母鸭。”皇帝自己说了,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像话,“堂堂天子,看美人跳舞,想一锅鸭子。传出去,言官能参朕三十本。”

德海憋笑憋得肩膀直抖:“皇上,这不叫老,这叫……念旧。腊八那顿,才过去一个多月。”

“一个多月了。”皇帝算着日子,“腊八,然后年下忙朝务,正月又在储秀宫……”他忽然咂摸出一点不对味来,眉毛拧了起来,“诶,德海。朕这两个月,统共去景阳宫几回?”

“回皇上……两回。腊月二十八一趟,正月初一拜年一趟,都只坐了一盏茶的工夫。”

“两回?”皇帝的声音拔高了,“朕两个月,就吃了她两顿半饭?腊八那顿还是在大殿里吃的,不算她亲手盛的!”

德海垂着头,忍笑忍出了内伤。心说皇上,翻谁的牌子是您自个儿定的,景阳宫的牌子,您自个儿三个月没翻了,这会儿倒怪起自个儿来了。

“你说,”皇帝放下帘子,语气酸溜溜的,“朕这儿又是歌舞又是新曲的,她那头,指不定多清闲。她如今管着六宫,日子排得满满的,太后隔三差五召她去炖汤,德妃跟她好得穿一条裤子,底下几百宫女喊她饭菩萨。朕不去,她一点不缺什么。倒是朕,”

他顿住了。

“倒是朕,堂堂天子,惦记一口鸭汤,还得自己排牌子。”皇帝靠回车壁,气不顺,“她也不说来请个安,说一句‘陛下怎么不来吃饭了’,一句都没有!”

“皇上,”德海终于没忍住,小声提了一句,“淑妃娘娘腊月里托奴婢给您带过话的。她说‘陛下年下忙,别惦记吃饭的事,忙完来,锅给您热着’。”

皇帝愣了愣:“……有这事?”

“有。奴婢原样带到,原话就是‘锅给您热着’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哼。”皇帝把脸转向一边,“传话也不知道亲自传。让个太监带话,朕的话和她的锅,都成了中转的货。”

德海实在绷不住了,低着头笑出了声。

“笑什么!”

“奴婢不敢。奴婢就是想,民间有个说法,叫‘身在曹营心在汉’。皇上方才在储秀宫那一走神——”他把心一横,“怕是‘身在赵营心在林’。”

皇帝抬手作势要打,德海抱着拂尘一缩。打没打下来,皇帝自己也笑了,笑完骂了一句:“狗奴才,刀子嘴。”

---

第二日傍晚,皇帝没叫仪仗,就带了德海和一个侍卫,便服晃到了景阳宫。

进门先闻见味儿。小厨房的方向,一股子姜香混着酒香,砂锅咕嘟咕嘟的声音隔着院子都听得见。

林妃正坐在小厨房门口的小桌边上,面前一口砂锅,锅里就是姜母鸭。她拿筷子夹了一块,正往嘴里送,抬头看见皇帝站在院里,嘴里的鸭肉都没咽利索:

“哎?陛下?”

“嗯。”

“您吃了吗?”

“没。”

“得嘞。”林妃起身进屋拿了碗筷出来,摆在对面,用公筷从锅里夹了一大块鸭腿,搁进皇帝碗里,又盛了勺汤,“趁热。这锅炖了两个时辰了,正烂。”

就这么着,一顿饭开张了。没有请安,没有谢恩,皇帝坐下就吃,一块鸭腿下去,又夹第二块,末了端起汤碗,一口喝干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
“什么就是这个?”

“朕这两个月,一直想吃这个。”皇帝又夹了一块姜,嚼得咯吱响,“宫里的姜母鸭,就你的姜煸得对。”

林妃给他添汤,随口说:“想吃您来啊。您这两个月老去储秀宫,赵妹妹的新曲儿一支接一支的,我听着都替她累。”

皇帝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
“朕去别处,你倒好。”他放下筷子,看着她,语气慢悠悠的,“吃得香,睡得着,一点不带想朕的?”

“呃。”林妃噎了一下。

“朕告诉你,”皇帝掰起了手指,“朕在储秀宫,看新舞,听新曲,喝好茶,样样都好。可朕满脑子想的是这锅鸭子。朕问德海,朕是不是老了。朕堂堂一个天子,惦记一顿饭,惦记得睡不着。你呢?朕两个月没来,你一句话没有,锅倒是一天三顿地炖!”

林妃捧着汤勺,听明白了,乐了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吃醋了?”

“胡说!朕吃什么醋!”皇帝矢口否认,脸却有点挂不住,“朕是、朕是论理!哪有店这么做生意的!老主顾两个月不来,掌柜的连个信儿都不捎,”

“捎了呀。”林妃委屈,“我托德公公带话,说锅给您热着。”

“太监带话算什么话!”皇帝一拍桌子,“那话是能托人带的吗?那话得自己来当面说!”

小满在廊下探头,被翠竹一把按了回去。院子里就剩皇帝和林妃,一个吹胡子,一个憋笑。

“行行行,我的错。”林妃给他把鸭汤续满,认错认得痛快,“下回您半个月不来,我就去乾清宫门口吆喝,‘陛下,开饭了’。成不成?”

“……这还差不多。”皇帝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,气顺了一半。顺完了,又斜眼看她:“话说回来,朕这两个月没来,你怎么也不问问,朕在别处过得怎么样?”

“您过得好呀。”林妃实话实说,“赵妹妹伺候得用心,曲也好舞也好。我看您去了那么多回,气色都好些了。”

这话说得敞亮,皇帝反倒没词了。他看着对面这个埋头吃鸭、一点都不吃醋的人,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,有点气,又有点舍不得气。气的是她真不醋;舍不得的是,她要不这样,就不是她了。真要她跟赵婕妤似的,天天算着圣驾的排期,那这院子,就不是他能歇脚的地方了。

他闷头吃了两块鸭肉,忽然开口:“林妃。”

“嗯?”

“朕要是常来,你受得住吗?”皇帝问得别扭,“你从前说过,说你这儿的饭,一顿多做一个人的,不费事。现在还作数吗?”

“作数啊。”林妃啃着鸭翅,“就是陛下,您要真常来,我一天三顿伺候着,人是要长肉的。您看我这腰——”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腰侧,“入宫到现在,胖了六斤了。您常来,我再胖六斤,到时候我胖了,谁负责?”

皇帝放下碗,认认真真看了她一眼,答得干脆:

“朕负责。”

林妃啃鸭翅的动作停了半拍,随即摆摆手:“得嘞,那您负责,我负责吃。锅里还有,给您留着,晚上饿了让小满给您热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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