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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德妃年终感慨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1863字 2026-09-01 21:52:24

除夕前三天,各宫都在忙着封年礼、结年账。德妃的永和宫里,红绸宫灯挂起来了,雪枝捧着礼单进来的时候,德妃正坐在妆台前卸妆。

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。德妃一根一根地拔下发间的赤金点翠簪,动作很慢,不像往常那样利落。拔到最后一支,她忽然开口:“雪枝,你说,这一年,本宫没使一个计。”

雪枝手里的礼单一顿。这话没头没尾,可她跟了主子三十年,听得懂。

“娘娘说的是……从前那些?”从前宫里过年,是德妃一年里最忙的时候。年前要算计年后的人事安排,年礼送谁厚送谁薄,里头全是学问;除夕宴上谁坐哪一席,能排挤出个什么由头;开春的各宫份例怎么削一刀,都要在年前铺好路。那时候的永和宫,腊月里的灯,就没有早熄过的时候。

“嗯。”德妃用护手的膏子慢慢揉着指尖,“你替本宫算算。这一年,本宫斗过谁?”

雪枝认真想了想:“开年的时候,您还跟淑妃娘娘对着来着。 后来……后来就没有了。您跟淑妃娘娘搭伙管六宫,年底还帮她挡了赵家那头的动静。斗,是真没斗过。”

“本宫再问你,这一年,本宫的日子,比从前如何?”

“安稳。”雪枝答得很快,“头一等安稳。陛下虽说不常来,可来的几回,都是坐着说了半个时辰话才走的,不敷衍。太后那儿,您跟淑妃娘娘一起办的寿宴,太后当着人夸您‘贤惠周到’。宫里宫外,没有一个人跟您使绊子,连内务府那起子捧高踩低的,如今报账都不敢糊弄您。”

“这就是了。”德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“本宫斗了十几年,掰着指头算,最风光的那几年,也没这么安稳过。你说怪不怪?本宫不卷了,反倒最安稳。”

雪枝站在她身后,忍不住说了一句憋了很久的话:“娘娘,您变了。”

“哦?”德妃从镜子里看她,“变哪儿了?”

“从前您说话,三句里两句是算计,一句是试探。奴婢在您跟前当差,每天脑子都绷着,生怕哪句话接错。”雪枝低着头,声音却越来越稳,“今年您跟奴婢说话,说的是‘雪枝,那个汤好喝,去学一学’‘雪枝,淑妃宫里的蟹粉豆腐,你说咱们要不要也讨个方子’。娘娘,奴婢伺候您三十年,今年是头一年,夜里睡得踏实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变好了。”德妃缓缓地说,“从前是白累了。本宫从前把那点力气,全花在琢磨人上了。琢磨怎么压人一头,怎么防人一手,怎么在陛下跟前多得一寸。十几年下来,得了什么?位份没动,圣心没得,底下人怕我,怕得表面服帖、背后咒我。如今那点力气省下来,跟林氏学着管管实事,反倒什么都有了。”

她拿起帕子,擦掉手上的膏子:“本宫前些日子翻旧年的账,翻到一件旧事。本宫刚封妃那年除夕,为了跟当时的庄妃争一盏宫灯的排场,大年三十把内务府的总管叫来骂了两个时辰,罚了三个太监。那三个太监家都在京里,年三十的,跪在雪地里挨骂。本宫当时觉得威风。如今想想,”她摇了摇头,“图什么呢。一盏灯,比三个人的年还重?”

雪枝没敢接这话。这话搁五年前,主子是说不出嘴的。

“雪枝,本宫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。”德妃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宫人们正在挂灯笼,两个小太监够不着,踩着凳子,底下的人扶着凳子腿直嚷嚷“慢点儿慢点儿”,闹哄哄的,一点规矩没有。

“往年除夕,本宫是怕的。”她说,“怕来年,怕新人,怕旧账,怕一觉醒来哪个宫又冒出个得宠的。除夕的爆竹一响,本宫心里就发紧,总觉得那是一年的仗要开场了。可今年,”她听着外头的动静,嘴角慢慢翘起来,“今年本宫头一回,是盼着过年的。盼什么呢?盼初一那天,林氏那个小厨房得开火,说是要包饺子,六宫管事的都能去搭把手,本宫报了个‘剁馅’。”

雪枝“噗”地笑了:“娘娘还会剁馅?”

“不会才要学。”德妃理直气壮,“本宫连她那口砂锅都抢不过翠竹,剁馅总剁得过吧?你去瞧瞧,她那个排班表,剁馅一栏底下,本宫的名字排第一个。”

主仆俩正说着,雪枝想起正事,把礼单展开:“娘娘,年礼的单子还差一份。各宫的都备齐了,就剩景阳宫的。您说,给淑妃娘娘送什么好?”

德妃回到桌边,提笔悬着,犯起了难。送金玉?人家管着六宫账本,自己送贵重了倒显得生分。送吃食?人家就是做吃食的祖师爷。送布料?德妃想了半天,笔搁下了:“这个礼,难办。送贵了俗,送轻了亏心。”

雪枝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忽然小声说:“娘娘,奴婢多句嘴。送您那支旧簪吧。”

“哪支?”

“就是您入宫前、家里带出来的那支素银簪子,缠枝纹的,您收在妆匣最底下那格。前年冬天淑妃娘娘来咱们宫里对账,瞧见您妆匣开着,多看了那簪子两眼,还说过一句‘这纹样好看,比金的耐看’。就那一句,奴婢记着呢。”

德妃愣了:“她说过?”

“说过。娘娘当时满脑子算计账目呢,没留神。”

德妃坐着没动,隔了一会儿才起身,打开妆匣最底下那一格。素银的簪子躺在绸布上,都有些年头了,银面发乌,缠枝纹却还清楚。这是她进宫那年,她娘从自己头上拔下来给她的。进宫之后,金玉满头,这支簪子就没再上过头,可三十年,她搬了几回宫,扔了那么多东西,这支一直没舍得扔。

“她倒记得。”德妃拿着簪子,忽然笑了,笑纹里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和,“满头金翠的年头,就她一眼相中这支素的。这女人看东西,是跟旁人不一样。”

她把簪子交给雪枝:“找个锦盒装了,别配别的,就它。再捎一句话,”

“娘娘吩咐。”

“就说:本宫用不上了,搁着也是搁着。她要是敢嫌弃旧的,明年剁馅的差事,本宫跟她抢。”

雪枝捧着簪子往门外走,走到门口,听见主子在身后又补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:

“去岁这个时候,本宫还在琢磨怎么压她一头。今年倒好,一支旧簪子琢磨了半炷香。”

雪枝回头笑了笑:“娘娘,这就是变好了。”

“少贫嘴。”德妃嗔了一句,重新拿起礼单,“赶紧去,装好盒子先拿来本宫过目,那格绸布,垫厚一点,别磕着它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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