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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林妃直觉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523字 2026-09-01 21:52:24

八月初,宫里的早桂开了。

这天早上,林妃去膳食堂查账,走在半道上,忽然觉得后颈一凉。

那感觉很轻,说不上来,就像走在街上,有人在背后看你,你一回头,那人又低头系鞋带。她站住,回头,宫道上空的,扫洒的太监在远处扫地,树上的雀在跳,没什么。

她接着走。走了十几步,那感觉又来了,这回在后背偏左的方向。

林妃又站住了,这回站得久一点,认真扫了一圈。还是空的。

回到景阳宫,她跟翠竹说了:“翠竹,最近是不是有人在看我?”

“啊?”翠竹正在擦她的食盒,愣了,“没有吧,主子。谁敢看您?”

“不是明着看。”林妃坐下,琢磨着形容,“是那种……我去街上买菜,路过绸缎庄,掌柜的隔着柜台打量我那种看法。看我不是看热闹,是在掂量我兜里有多少钱。”

翠竹想了半天,一拍手:“主子,那准是陛下派的暗卫!您忘了,火案之后陛下给咱们宫值夜加了一倍,外头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守着呢。暗卫天天盯着进出的人,看来看去,可不就看您么。”

“哦,”林妃点点头,“那眼熟。”

这事就算过去了。她这个人对警觉的处理方式跟别人不一样:别人的警觉是拉响的铃,越想越响;她的警觉是个备注,记一笔,归档,然后该干嘛干嘛。当天下午她就在小厨房里试糟鹅掌,试到一半还分了翠竹一只。

可这备注没彻底归档。往后几日,那感觉又来了两回,一回是在御花园,她蹲着看蚂蚁搬家;一回是在给太后送糕的路上。两回她都回头了,两回都没看见人。

第二回的时候她嘀咕了一句:“这暗卫,换岗挺勤的。”

翠竹在边上听得直乐:“主子,人家那是敬业。”

“敬业是好事。”林妃点头,“就是这敬业的方向,老在我后背上,怪膈应的。回头我跟陛下说说,让他们敬业到墙外头去。”

这话她说了,没去说。膳食堂的账要月结,互助册子七月那一期要评,慈宁宫的膳房新给她留了鲫鱼,事情多,暗卫膈应这点小事,排不上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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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信宫这边,德妃手里的东西越攒越多了。

雪枝按她那日的吩咐,把宗人府这几个月递内务府的公文一份一份过了,还真过出了东西:寻常公文里夹着一份宗室采买的报备,报的是摄政王府“购粮三千石”,可粮没有入王府的库,去向不明。另外,摄政王府上一个管采买的太监,这三个月里,往景阳宫每日送膳的路线上,晃了两回。

两回,可以是无心。可德妃不敢当无心看。

她捏着这两条消息,坐了一晚上,想了半宿,最后写了张条子,想约林妃过来说句话。条子让雪枝送去了,人约来了,就在长信宫的小书房,点心摆上了,茶倒上了。

林妃进门就吃,一块枣糕下了肚,才想起问:“姐姐今儿找我什么事?不是对账的日子吧。”

“不是账。”德妃看着她,话在嘴边转了三圈。

她原本想说的是:摄政王盯上你了,他在查你的底,他府上的人在摸你宫里的路子,往后你出入当心,宫人严查,膳食用度一步都别大意。可这些话在嘴里一过,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林妃、想起那个抱着食盒不撒手的人、想起上回火案之后皇帝那句“让她继续懒着”。

要是说全了,这个人往后每一顿饭都吃得不安生,每一条宫道都走得发怵。她的太平日子——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太平日子,就得从今日起碎了。

“姐姐?”林妃见她出神,又拿了一块糕,“到底什么事?您这表情,跟上回核账核出亏空似的。”

德妃回过神来,看着她嚼糕的腮帮子,到了嘴边的话削掉了大半,只剩下一句:

“有人盯你。不是陛下的人。”

林妃嚼糕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“谁?”

“别问。”德妃说得很慢,“问了我也不告诉你。你就记着这一句就行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林妃把嘴里那口糕咽下去了,没追问,也没慌,就是坐在那儿,认认真真地消化了几息,然后问了一个问题:

“要紧么?”

“眼下不要紧。”

“往后呢?”

“往后……”德妃斟酌了一下,“往后的事,有皇上,有本宫。轮不着你。”

“哦。”林妃点点头,抬手又拿了一块糕,“行,那我活着吃饭。”

德妃被她这句噎得眼前发黑:“……你听见了吗?本宫说有人盯你!盯的是你!不是别人!”

“听见了呀。”林妃咬了一口糕,“姐姐,我跟你讲讲我的道理。这事儿分两种。一种是我能管的,一种是我不能管的。我要是能管,您今儿就不会只说半句话,皇上也不会什么都不跟我说。既然你们都瞒着我,说明这事在你们手里攥着,我这儿多想无益。一种是我不能管的,那更简单,不能管的事,想它干什么?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将和土都是你们的,我的任务就一个:活着。”

“你就没有一点怕?”

“怕啊。”林妃说得实在,“可怕也是力气活,跟记仇一个道理。我怕一天,饭照吃三顿,觉照睡一宿,怕的那东西一分没少,我倒亏了三顿好胃口。我不干这买卖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再说了,我这条命,三年里被惦记了五回,回回都囫囵着。它要真有一日保不住,那也是命数,命数这东西,吃饭也躲不开,不吃饭更躲不开,那还折腾什么,吃。”

德妃看着她,半天说不出话。

她见过不怕死的,那是不知死活;也见过看淡生死的,那是历过生死。可眼前这个,是把“怕”本身当成一桩不划算的买卖来算的,她连恐惧,都要过一遍账,划不来的,划掉。

“……本宫收回刚才的话。”德妃最后说,声音软下来了,“你这不是懒,你是通透。通透得本宫心里发毛。”

“我娘也这么说我娘说我娘说我。”林妃摆摆手,“我娘的原话是:这孩子,心大得能跑马。我小时候掉进河里一回,捞上来,我第一句话是问我的糖葫芦湿没湿。我娘说,从那天起她就知道,我这辈子饿不死,也吓不死。”

德妃被逗笑了,笑着笑着,又有点酸。她端起茶,掩了掩神色:“行。本宫就当你这份通透,是老天爷赏的。可是丑话本宫说在前头,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通透归通透,三样东西,你必须依本宫。”德妃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你宫里的饮食,从明日起,添一道核验,用膳食堂你自己立的银针规矩,比照着来,一样不缺。第二,你宫里的宫人,这一季一个不换、一个不加,生面孔一个不进。第三,你的小厨房,钥匙就你和小满两个人有,别人包括本宫,要吃的,隔着窗户递条子点。”

“姐姐,连您都不让进?”

“连本宫都不进。”德妃盯着她,“这三样,不问你怕不怕,问你依不依。”

“依。”林妃答得干脆,“这又不费我什么事,规矩立好了让别人执行,我这活儿,熟。”

“你啊。”德妃又气又笑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
临走的时候,林妃在门口又站住了,回头说:“姐姐,我多说一句。你们瞒我,我知道是为我好,我领情。可我这个人,别的本事没有,一样本事是真的,我从不自己吓自己。所以往后,不管那事儿大到什么地步,你们要是觉得该让我知道了,就直说,别绕。我这人经吓,就是不经绕。绕来绕去的,我反而琢磨,琢磨起来,我可就懒得停了。”

德妃坐在案后,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,好一会儿,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记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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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长信宫的灯亮到很晚。

雪枝进来添灯油,见德妃还在案前坐着,面前摆着那两条消息的纸。

“娘娘,还没歇着?”

“雪枝,方才她那三样,本宫想了想,还得添一样。”德妃提笔,在纸上又写了一行,“明日起,景阳宫每日送膳的路,让内务府改一条道,不定期地换。理由要正——就说互助册子八月的份要加急核对,各宫来往人多,膳路避人。”

“是为防摄政王府的人摸路子?”

“嗯。他们不是晃了两回么。让他们晃个空。”德妃写完,把纸折起来,“还有,从明儿起,你亲自往慈宁宫跑一趟,把这事跟太后身边嬷嬷知会一声,轻着说,就说‘淑妃宫里的规矩又严了,请太后放心’。太后那样的人精,一听就懂。多一座山看着,比什么都稳。”

雪枝一一记下,退出去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她家娘娘还坐在灯下,手里捏着那块林妃走前给她留的最后一块枣糕,捏着,没吃。

“娘娘,糕要凉了。”

“凉的甜。”德妃把它塞进嘴里,含糊地说,“这是那没心没肺的,今日教本宫的第二件事:怕也是力气活,本宫今夜不用它了,省下的力气,留着明日布局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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