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125章 德妃病中反思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897字 2026-09-01 21:52:24

雪枝是从永和宫一路小跑过来的,跑得鬓发都乱了,进门第一句话就把林妃手里的茶惊洒了半盏。

“娘娘,我们娘娘晕了!”

林妃把茶盏往桌上一放,顺手把摄六宫事那方印往翠竹怀里一塞:“收着,谁来了都说我出去了。”她起身就往外走,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“今儿早上。”雪枝抹了把汗,“起来还好好的,梳了头,用了半碗粥,说要去库房清点冬衣。走到廊下就晃了晃,扶着柱子站了一会儿,奴婢看不对,过去搀,一摸手冰凉。扶回屋里,人就烧起来了。”

“太医呢?”

“请了,正在里头诊。”

林妃脚底下加快了半分,嘴上还稳着:“慌什么。你们娘娘那底子,比账本还厚,一场烧撂不倒她。”话是这么说,走到永和宫门口,她还是先顿了顿,整了整衣襟才进去。这是她们俩早说好的规矩:进对方宫门,先把“探病”和“查岗”分开,衣裳齐整,是探病。

—

太医从里间出来的时候,眉头不算松。

林妃正在外间坐着等,见他出来,直接问:“实话说,我听得懂。”

“回娘娘,”太医拱手,“德妃娘娘是积劳。据脉象看,这劳不是一日两日,是经年的。心脉亏得厉害,往年该是靠着一口气吊着,如今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用词,“如今这口气松了,病就找上来了。”

林妃听明白了。这话说白了就是:一个人绷了十四年的弦,前几天突然一松,松得好,可绷久了的弓,一松劲,先断的是弓背。

“要紧不?”

“将养。忌忧思,忌劳神,忌动气。起码静养一个月。”

“得嘞,这我熟。”林妃点点头,“忌的东西跟我忌的一样多。下去吧,方子抓药送景阳宫,我那儿小厨房煎,煎好送过来。永和宫的灶,这个月歇着。”

太医退了,林妃挑帘子进里间。

德妃靠在床头,脸色是那种熬粥熬糊了的黄,眼睛倒是睁着。素钗也没插,头发松松挽着,看见林妃进来,还想撑着坐直些。

“躺好。”林妃按住她肩膀,自己在床边杌子上坐下,“少跟我客气,你一客气,我今天就白来了。”

“多大点事,”德妃嗓音哑着,还撑着那口气,“入了秋,谁还没个头疼脑热。”

“头疼脑热,太医不至于交代忌忧思。”林妃给她掖了掖被角,“姐姐,我给你算笔账。你那身子,绷了十四年,账上一直是空的,全靠透支撑着。前阵子你把十一本账撕了烧了,透支的那口气一撤,本钱就露出来了。这病不是别的,是你这十四年欠自己的,现在一块儿讨债来了。”

德妃盯着她看了两息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笑着笑着咳起来。

“你这算盘……”她咳完,缓了口气,“打到我身上了。”

“打到谁身上都这么打,账不分人。”林妃倒了杯温水递过去,“喝。太医说了,静养一个月。这一个月,永和宫的事你别沾,六宫的事更别沾,有事我让人来问你意见,你只动嘴,不动手,也不许夜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琢磨,也算劳神。”

“本宫……”德妃接了水,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,“本宫睡了十四年觉,没一晚睡踏实过。如今倒好,让你押着睡。”

“押着睡也是睡。”林妃说,“我押人睡觉这门手艺,翠竹可以作证,我进宫第二年就把她押出黑眼圈了。”

德妃又笑,这回没咳。笑完,屋里静了一会儿,只有外头廊下风刮过幌子的声音。她捧着那杯温水,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,看了很久。

“林氏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进宫那年,我第一回在宫宴上见你,你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德妃没等她答,“我在想,这个人是个傻子。坐得最远,吃得最多,谁跟谁斗她一概看不出来,或者看出来也懒得管。我当时还在手札上给你记了一笔,你猜记的什么?‘此人不足虑’。”

“这我信。”林妃说,“我那时候确实不足虑,我现在也不足虑,我就虑饭。”

“我给你改过三次评价。”德妃继续说,声音很低,像是在数自己家的旧账,“后来改成‘可用’,再后来改成‘可拉拢’,最后改成‘不可测’。你猜哪一笔写得最重?‘不可测’那笔。我搁了笔,半宿没睡着,我想不明白,一个人不上不下不争不抢,凭什么活得那么稳。”

“凭饭吃得多。”
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德妃把杯子放下,转过脸来看她。这一眼很认真,认真到林妃把嘴里那句玩笑咽了回去。

“我这十四年,斗赢过贵人,斗赢过嫔,斗赢过想爬上来的答应常在,斗赢过内务府那起子黑心肝的奴才。宫里人都说德妃娘娘厉害,没输过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前阵子烧手札那晚,跟你说过,我卷了半生,不如你躺平一年。那晚我只想到一半。这些天躺着,我把另一半想明白了。”

“哪一半?”

“我没输给你。”德妃看着她,一字一字地说,“我输给了我自己。十四年,我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哪个人,是我自己心里那个‘不赢就得死’的声音。我陪着它斗了十四年,一步没退过。撕手札那天,我以为我赢了它。躺到床上才知道,不是赢,是我认了。它把我这半生全吃干净了,吃到我今儿照镜子,都不认得镜子里那个人是谁。”

林妃坐在杌子上,没接话。她不大会接这种话,她一向只会算账。可她听懂了,这种账她见过,前世加班到半夜的同事,凌晨发朋友圈说“图什么”,第二天照样九点到工位。图什么,没答案,只有账。

所以她开口,还是开的账。

“姐姐,我纠正你一处。”她说,“你没输。”

德妃愣了一下。

“你那是累了,不是输了。”林妃掰着指头,“我给你算笔账。一个人跟自己心里那个声音打了十四年,一步没退,这叫输吗?这不叫输,这叫打满了全场。打满全场的人,累了,歇歇,天经地义。输家才没资格歇呢,输家得罚站。你现在躺着,太医伺候着,我给你煎药,太后那边我替你告假,你告诉我,哪条像输家的待遇?”

德妃看着她,眼圈忽然就红了。

十四年了。永和宫这位娘娘,挨过帝王冷落,遭过暗算,罚过跪,绝过食,眼皮都没这么不争气过。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十四年前就流完了,流完的那年起,她就只剩冷汗,夜里吓醒的那种冷汗。

可这会儿,眼泪就那么下来了,砸在被面上,一个点,又一个点。

她在林妃面前哭过吗?没有。十四年里,她在这宫里所有的人面前,所有的时候,都是收着下巴、端着腰的。这是头一回,在一个人面前,脊背塌下来,眼泪随便流。

林妃没劝。她伸过手去,把德妃放在被面上的那只手握住了。德妃的手凉,她的手常年暖,捂灶台捂出来的。

“林氏。”德妃哭了一阵,缓过来,哑着嗓子开口,“我这半生,白活了。”

“没白活。”林妃握着她的手,说得慢条斯理,“账不是这么算的。你这十四年,六宫的账理得清清楚楚,底下人少挨多少坑;雪枝跟着你,没受过一回委屈;现在连我管六宫,用的都是你那套章程打底。这些全是实打实的进项,白活的人开不出这个账。你顶多算,前头十四年,是替别人活的。”

她顿了顿,把那句要紧的放在后头:

“从撕手札那晚起,你才开始替自己活。姐姐,你现在这个,是真的你。以前那个,是账房先生。”

德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真的你。

三个字,她十七岁进宫那年就弄丢的东西,找了十四年,宫斗手札里翻不出,四百多件事里换不来,太后一句“贤妃”、皇上一句“能妃”里都没有。结果今儿,一个躺着吃饭躺出一片天的女人,坐在她床边的杌子上,握着她的手,跟剥橘子似的随口就剥出来了。

“好了好了。”林妃看她哭得差不多了,抽了帕子塞她手里,“擦擦。太医说了忌动气,没说忌哭,但哭多了费帕子,划不来。”

德妃破涕笑了一声,捂着帕子笑,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一点,两样混在一块儿,分不清了。

“林氏。”

“又怎么了。”

“你这只手,”德妃握紧了一点,“别急着抽回去。本宫……我,再捂一会儿。”

“捂着吧。”林妃把手往被子上又按了按,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我跟你说,我这手捂人是有价的,太后捂过,说好使。你算第二位。”

“第二位?”德妃挑眉,“第一位是谁?”

“我家那位东家。”林妃面不改色,“雷雨夜,捂过一回,捂到天亮。这事儿你要敢往外说,下个月你那份糟鹅掌断了。”

德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出了声,这回是真笑,笑得胸口都在起伏,笑完又咳了两声,咳完还接着笑。

“本宫病着,”她说,“你还敢拿这个逗我。”

“逗病人不折寿,逗健康人才折寿。”林妃一本正经,“再说了,你笑一声,我记一声,今天笑满十声,药钱都省一半。”

—

林妃从永和宫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翠竹打着灯笼在宫门口等,见她出来,凑上来问:“娘娘,德妃娘娘要不要紧?”

“不要紧,就是这十四年的觉,得补。”林妃说,“回去传话:第一,这个月永和宫的药,景阳宫小厨房煎,一日两顿,一顿不许断。第二,跟太后宫里告个假,就说德妃偶感风寒,静养,免了各宫请安。第三——”

她想了想。

“第三,小满今晚炖盅山药粥,多炖一盅,明儿一早送永和宫。粥要稠的,配酱瓜。”

翠竹一一应了,末了小声嘀咕:“娘娘,您连人家配什么酱瓜都管啊。”

“废话,”林妃掀开自己的斗篷往回走,“病号饭不配酱瓜,喝得下去吗?我病号饭吃了三回了,我有发言权。”

走出两步,她又回头补了一句:“酱瓜让小满自己腌的那坛,别拿内务府的。内务府那起子的东西,咸得齁人。”

翠竹应了声“哎”,打灯笼跟上。灯笼的光在宫道上晃晃悠悠地往前挪,林妃走在光里,掰着指头算今晚小厨房的菜单:糟鹅掌一份给东家留着,山药粥一盅明早送永和宫,再加一样,得研究个不咸的下粥小菜。

“翠竹,你说酱萝卜行不行?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