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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 摸鱼哲学点醒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237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十月末的一个晚上,乾清宫的灯又亮到很晚。

林贵妃提着食盒进来的时候,皇帝正对着一摊折子揉眉心。案上摊着三样东西:秋狩随扈名单、京畿大营的兵册、还有暗卫递进来的条陈。烛火把他眼底熬出青色。

“又吃不上热乎的。”林贵妃把食盒往案边一放,熟门熟路地开始摆碗筷,“我让小灶煨了半天的老鸭汤,陛下,先吃饭。”

“放着,朕不饿。”

“少来。”林贵妃把汤碗直接塞进他手里,“我管食堂这么多年,还没见过哪个饿着肚子能干成事的。喝了,喝完再看你的折子。”

皇帝被她按着,只好喝了两口。汤下去,胃里暖了,眉心的结却没松。他放下勺,看着案上那份名单,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,又收回来,又点下去,半天没说话。

林贵妃在边上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陛下,你这是把所有事都扛自己身上了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这状态我熟。”林贵妃搬了个绣墩坐到案边,掰着指头说,“我刚接手膳食堂那会儿也这样:采买要看、灶上要看、账要看、底下人吵架也要我去断,恨不得一天掰成四十八个时辰,晚上躺下脑子里全是明天的活。后来呢?差点没把自己熬进太医院。”

皇帝握着汤勺,看了她一眼:“后来你怎么办的?”

“后来我想通了呀。”林贵妃一摊手,“分啊。你看看你这份名单,你一个人在那儿一个个盘,盘到秋狩你都盘不完。这活儿要是搁我食堂,我早分下去了,采买归采买,灶归灶,我只抓两样:一样是最要命的,一样是最会出错的。其余的,摸鱼。”

“摸鱼?”皇帝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。

“对,摸鱼。”林贵妃说得理直气壮,“陛下你别皱眉,摸鱼不是不管,是让该管的人去管。你想啊,一份名单上几十号人,难道每个都一样要紧?肯定不是。有的要紧,有的不重要,有的看着不重要其实关键。你要做的不是把几十号人挨个盯一遍,是把人分堆儿:哪堆是你的,哪堆是对头的,哪堆是墙头草。你的,放心;对头的,盯着;墙头草,”她拿筷子在空里画了个圈,“别打,喂。给点好处,给点事做,草就往你这边倒。你跟草较什么劲啊,草又没立场。”

皇帝的汤勺停在半空。

“墙头草不用打,打草费劲,喂草省事。”林贵妃继续说,浑然不觉, “还有对头那一堆,里头也分:真心跟你的、跟着捞好处的、被裹挟的。真心跟的死磕,捞好处的断他好处,裹挟的留条路。这不就分完了?你哪用得着一个人扛着整摊子焦虑。抓重点,抓重点,我管食堂一年省三成银子,靠的就是这个,不是我把每笔账都查了八遍,是我把管账的人管住了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炭盆里的火哔剥响了一声。

皇帝慢慢放下汤勺,低头看着案上那份名单,看了很久。再抬头的时候,他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。

“悠悠。”他开口,“你方才那些话,再说一遍。”

“哪段?”

“分堆儿那段。你的,盯着;草,喂。”

“哦,那个啊。”林贵妃不明所以,又掰着指头讲了一遍,“总之就是,别把所有人都当敌人打,大部分人不是敌人,是凑热闹的。真正的敌人就那么三四个核心,其余全是可争取的。你要是把三四十号人都推到对面去,那是你帮对头壮声势;你要是把三四十号人拆了堆儿,对头手里就剩三四个光杆,”

“光杆,翻不了天。”皇帝接了一句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他猛地站起来,走到案前,把那份名单拿起来,重新看。这一回,他不是一行一行地熬,而是拿朱笔在上面飞快地做记号:这个圈,那个勾,另一些只点一个小点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,几十个名字分成了三类,清清楚楚。

“朕这两个月,犯了同一个错。”他背对着她说,“朕盯着的是‘摄政王的党羽’这五个字,把十七个人当一块铁板打,越打越紧。可它不是铁板,它是三四个铁芯,外面裹着一层草。朕该做的,是喂草、断根、打芯。兵册也一样,京畿大营三个副将两个是他的人,朕光想着换,换一个,惊一群;若把两个副将底下的营官、把总,一层一层喂过来,那两个副将,就成了光杆。”

他说着,手上的朱笔越走越快,批注一条接一条。方才眉心那个解不开的结,此刻像被人一把拆开了线头。

林贵妃坐在绣墩上,看看他,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汤,小声嘀咕:“……我就是随口说说食堂的事,你这火速就开始批折子了?那我的老鸭汤,”

皇帝回过身,走过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

“悠悠,你这‘摸鱼’,点醒朕了。”

“啊?”林贵妃懵了,“我那是摸鱼吗?我那是正经的管理心得!”

“嗯,管理心得。”皇帝难得地笑了,眼角带着熬出来的血丝,笑意却是真的,“抓重点,分堆儿,喂草,打芯。朕读书十几年,师傅教的是纲目、是纲举目张,说的都是一个意思。可师傅没教过的是怎么在一堆乱麻里先找纲。你一开口,纲就在那儿了。”

“纲?什么纲?”林贵妃一头雾水,“我说的是草。”

“在你嘴里是草。”皇帝重新坐下来,把汤碗推回给她,“到了朕这儿,就是帝王术。”

“帝王术?”林贵妃差点被汤呛着,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打住打住,陛下,这个名头我担当不起。我就是懒,懒出来的这些道理。真的,我管食堂的初心就是想少干活,为了少干活才想的办法。你可别把我拔太高了,我怕摔。”

“懒出来的道理,才是真道理。”皇帝看着她,认真地说,“书上的道理是别人的,自己熬出来的道理才使得动。悠悠,你这套,回头朕在前朝使一遍,使成了,朕替你记一功。”

“记功就免了。”林贵妃喝着汤,含含糊糊地说,“使成了给我食堂加个预算,我早就想给灶上的师傅们涨月例了。”

“准了。”

“哎这就对了,你看,多好。”林贵妃满意地放下碗,“所以说嘛,哪有什么事值得熬到三更的,天大的事,分一分,抓一抓,摸一摸鱼,就完了。陛下,答应我,以后别一个人扛着整摊子发愁了,行不行?扛不动就分,分不出去就跟我说,我给你捋。捋食堂我熟,捋前朝,呃,大概其也差不多吧,反正人心和白菜一个道理,都是一车一车的。”

“人心和白菜一个道理。”皇帝重复了一遍,低头继续批他的名单,笔尖没停,“好。这句话,朕记下了。”

“记下这个干什么,又不是什么好话,”

“是朕今日听到的,最有用的一句。”

批完最后一笔,皇帝搁下朱笔,揉了揉手腕,忽然又开口:“对了,方才那套道理,你从哪儿学的?朕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?”

“哪儿学的?”林贵妃收拾食盒的手一顿,眼神飘了一下,含糊道,“就……就自己琢磨的呗。管食堂嘛,管着管着就会了。”

“自己琢磨。”皇帝看了她一眼,没追问,只慢慢说,“一个‘自己琢磨’出管人之道的贵妃。悠悠,朕有时候真想知道,你那个脑子里,还装了多少没倒出来的东西。”

“没了没了,空的呢。”林贵妃把食盒盖啪地扣上,抱起来就往门口走,“汤喝完了,折子也批完了,我回去了,你早点睡!明天还要早朝呢!”

走到门口,她又停下,回头补了一句:“陛下,记着啊,喂草,别拔草!拔草费劲,喂草省事!”

“知道了。”皇帝提笔蘸墨,头也不抬,“食堂的预算,一并记着。”

门外的脚步声轻快地远去了。皇帝看着案上那份画满记号的名单,提笔在最上头写了一行小字,是给明日早朝后密议用的章程,拢共九个字:

“稳中间,断两翼,擒其一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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