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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皇帝的策略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561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“稳中间,断两翼,擒其一。”写下这九个字的第三天,皇帝开始动手了。

第一刀,切在太常寺周大人身上。

周大人领了礼部会典总纂官的差事,狐疑了三天,第四天夜里,乾清宫来人密召他单独觐见。进了殿,皇帝没绕弯子,赐座赐茶,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周卿修典,殚精竭虑,朕都看着。先帝当年没选你入阁辅政,是先帝之失,不是卿之过。”

周大人捧着茶杯的手一抖,茶洒了半盏。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年,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。

皇帝接着说:“摄政王府的宴,卿赴了三回。朕不问席上说了什么。朕只知道,卿的老母亲病了三年,府里典了祖宅,卿赴宴,是想给母亲搏一副好药钱。这样的儿子,朕不忍处置。”

周大人当场离座跪下,额头抵着地砖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

“回去修你的典。”皇帝的声音很平,“会典修成,朕给卿主祭太庙的差。至于摄政王那里,朕不要卿做任何事。卿什么都不必做,只要修典修得用心些,天天到礼部点卯,没空赴宴,就够了。”

周大人千恩万谢地退下去的时候,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。他心里透亮:皇上什么都知道,却只字不提罪责,还许了前程。这份体面比板子打在身上还重,从今往后,他是真不敢也不能再往王府那头偏半分了。

第二刀,切在几个考绩垫底的官员身上。吏部照旧例张榜公示考绩,该怎么评怎么评,一丁点没掺私心,只额外附了一行小字:明年开春,六部空缺员外郎三名,优先擢用考绩中平而勤谨者。榜一贴出来,那几个成日跟着起哄的,第二天全回本衙门点卯去了,一个比一个到得早,一个比一个勤快。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惩罚,是公事公办,如今公事公办里又透出一条明晃晃的出路,谁还肯替摄政王空耗?

第三刀,切在恭亲王府。顺天府尹奉旨清查恭亲王府的债契,一笔一笔按律核,账目不清不楚的地方,公事公办。债主被这么一较真,那些欠着王府债、被王府拿捏着的官员慌了,连夜想法子筹钱赎债。而恭亲王府自己更快,一夜之间把债契全收了回去。为什么收?因为恭亲王反应过来了:这些债契从前是把柄,如今是罪证,攥在手里就是引火烧身。债契一收,被拿捏的那些人,脖子上松了绳,对王府的敬畏也跟着散了。

半个月之内,十七根墙头草,倒了十三根。

十一月初,永和宫的眼线递出消息,当晚就到了乾清宫。德海展开条子念给皇帝听:“摄政王府长史钱庸,前日又设了一回宴,这回只请来四个人,席面冷得很,散得早。赴宴的几位出了王府门,互相连招呼都不打,各自上轿。另外,太常寺周大人如今闭门修典,恭亲王府三次递帖子请他过府一叙,全被挡了回去,回的话是‘典务繁忙,不敢懈怠’。”

“还有一条。”德海压低了声音,“赵拔从西山回来了,进王府就关起门跟摄政王密谈到后半夜。之后钱庸连夜去敲了三个官员的门,两个吃了闭门羹,一个开了门,可第二天就称病告假,举家往京郊庄子上‘养病’去了。奴才让人查过,那庄子是租的,租期一个月。”

皇帝听完,靠在椅背上,难得舒展了一下眉心:“人心散了。”

“皇上圣明!”德海笑着说,“奴才斗胆多一句嘴。皇上看人下刀,一刀一个准:先给脸面,再给出路,最后断后路,收放全在心里。这套打法,奴才在皇上跟前当差二十年,头一回见,倒像是……”

“像什么?”

“像永寿宫娘娘的路数。”德海笑着回,“先前膳食堂整治采买,娘娘就是这个打法:头一回贪污的人,给两条路,肯改的留下,不改的送官,娘娘管这个叫‘分堆儿’。还有那个孙御史,娘娘前儿还念叨过,说骂她的御史家里困难,给他个外放实缺他就消停了,后来一打听,皇上的处置竟真就是这一条。奴才越看越像,皇上前朝这一套,是娘娘食堂里喂草喂出来的。”

皇帝笑了一下,没有否认:“不是像。就是。那晚她坐在朕案边,拿食堂打比方,讲了一个时辰。朕不过是把她食堂里的白菜,换成了前朝的官帽。”

“娘娘真乃奇人。”德海感叹,“灶上管出来的道理,到了前朝竟然使得动。”

“所以朕说,天下的事,道理是通的。”皇帝拿起朱笔,在剩下的名单上又圈了两个名字。这回圈的是摄政王真正的芯子,“草喂完了,该拔芯了。钱庸、赵拔,还有京畿大营那两个副将。这四个,一个不能少。”

当晚,皇帝去了永寿宫。

林贵妃正在灯下核账,听见脚步,头也没抬:“灶上给你留着……哎,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?”

皇帝在灯边坐下,看着她,忽然说:“悠悠,你那法子,真管用。”

“什么法子?”林贵妃笔尖一顿,抬起头来。

“喂草。”皇帝说,“朕照你说的,把人分了堆儿。该给脸面的给了脸面,该给出路的给了出路,断了要害的后路。半个月,摄政王的党羽散了大半。方才密报,钱庸设宴请不到人,赵拔拉拢的官员称病的称病、闭门的闭门。那十七根墙头草,倒回来十三根。”

林贵妃眨眨眼,反应过来了,把笔往账本里一夹:“……我说陛下,你把我那套食堂管理用前朝上了?”

“用了。好用。”

“那、那剩下那几个呢?就是那种真心跟他一条道走到黑的?”

“喂不动的那四个,朕另想办法。”皇帝说,“反正朕今夜来,就是告诉你一声——你的摸鱼大法,前朝通杀。”

林贵妃乐了,转了转手里的笔:“陛下,先说好啊,我那不叫摸鱼大法,那叫管理学。”

“在朕这儿,叫帝术。”

“随你叫什么。”林贵妃把笔往笔架上一搁,端起案边的茶抿了一口,语气随意得很,“反正名称不重要,好使就行。就一条,陛下,你照这个法子办事,是不是就不用天天熬到三更了?”

“嗯。”皇帝点头,“今晚的折子,批完就睡。”

“真的假的?”林贵妃狐疑地上下打量他,“来,眼睛给我看看。行,眼底的青是淡了点,比上个月强。”她满意了,摆摆手,“那就好。法子交给你了,你自己使去。我这人就这样,出了主意就不管后头了,验收就看一条:别累着。你要是又熬垮了,我这食堂管理的招牌可就砸了。”

皇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她不问这法子在前朝翻起了多大的浪,不问那些倒戈的官员、散掉的党羽背后意味着什么,朝局的风向、宗室的安危、兵权的归属,她一概不问。她只验收一条:他有没有少熬一点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不累着。朕答应你。”

“拉钩?”

“……君无戏言,不必拉钩。”

“君无戏言也放鸽子,拉钩。”林贵妃把小指头伸了过去。

皇帝看了那根手指一眼,认命地伸出手,跟她拉了勾,才把手收回袖子里,端起她倒的茶,掩住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。

“对了陛下,”林贵妃忽然想起什么,凑近一点,压低声音,“你那个拔芯,剩下四个喂不动的,你打算怎么弄?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?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可不懂打仗啊。”林贵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但你想想,食堂里最难治的是哪种人?不是偷吃的,偷吃的抓一个是一个。最难治的是伙头,掌勺的。伙头要使坏,不用偷,一勺盐一勺糖的事,你查都没处查。所以对付伙头,从来不能等他下手,得在他动手之前,就把他的灶收了。听懂了吗?”

皇帝端着茶,慢慢点头,眼底的光又沉又亮:“懂了。收灶,不等他起火。”

“对喽!”林贵妃一拍手,“哎陛下,你悟性是真的高。我当年跟小满讲这个道理,她琢磨了三天没懂,还问我‘灶收了饭谁做’。”

“谁做?”

“我另请师傅啊,蠢死了。”林贵妃笑骂了一句,重新拿起账本,“行了行了,回吧,说好早睡的。折子批完就睡,我明早查岗。”

“查岗?”

“嗯,我让小满给你送早饭,她回来跟我说你眼睛肿没肿。”林贵妃低头翻账,头也不抬地挥挥手,“肿了,明晚的宵夜就没有栗子糕。”

皇帝起身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灯下的人已经钻回账本里去了,方才指点江山的一套,仿佛没发生过。

他掩上门,对候在外头的德海低声吩咐:“传暗卫。京畿大营那边,两个副将手底下的营官、把总,一份名单,朕明晚要。还有,两处副将的灶,十一月初八之前,朕要收。”

德海躬身应了,捧着谕旨往外走。走到台阶下,夜风一吹,他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儿来:皇上这最后一道旨意,收灶,收的哪是灶,收的是人。而这些,竟真就是娘娘随口一句食堂里的话,点出来的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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