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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8章 摄政王落幕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022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三司会审走得很快。摄政王谋逆,铁证如山,正月初的定谳文书上,主犯一个都跑不掉。宗人府议罪那天,宗室老亲王们破了天荒没有吵,一致拟了个最重的字:死。

皇帝朱笔批下去之前,压了三日。

第三日晚上,乾清宫来了一位不寻常的访客,林贵妃,递牌子请见。

皇帝看着她,有点意外:“你来做什么?”

“我要去一趟宗人府。”林贵妃说得很直接,“见摄政王一面。”

“见他?”皇帝的眉头皱起来,“他两次三番要你的命,妖妃的折子、秋狩的暗渠,冲的全是你。你见他做什么?”

“我跟你说实话,我也说不清为什么。”林贵妃挠了挠头,“这些日子我老想起大朝会那天,他站在殿上骂我妖妃,那股子气,不是恨我,是恨整个世道不对他的心思。后来我又想起你说过的,他这人,年轻时也是骑马打仗的好手,中年才开始争这些。我总觉得,这人临了临了,心里憋着一句话没处说。我去听听。”

“你要是去听他骂你,”

“骂我我不亏啊,我皮实。”林贵妃摆摆手,“陛下,让我去吧。我要真挨了骂,回来还得跟他要精神损失费,就当给他个机会。”

皇帝盯着她看了半天,最后叹了口气:“德海陪着。宗人府那地方,阴气重。”

宗人府圈禁的偏院,比林贵妃想得干净些。摄政王须发白了大半,一身罪臣的白衣,坐在墙根下晒太阳。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,看清来人,愣了一瞬,随即嗤笑出声:

“妖妃?”他声音沙哑,“本王要死了,你来看本王的笑话?好,好得很。看吧,看仔细些。”

林贵妃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了,没接茬,先打量了他一会儿,然后开口问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问题:

“王爷,我问您个事。您年轻的时候,听说在西北带过兵?”

摄政王一噎:“……是又如何。”

“带兵的时候,痛快吗?”

“……痛快。”他几乎是本能地答了,答完自己都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,“你套什么话。”

“不是套话。”林贵妃摇头,“我就是琢磨,您那时候在西北,马上一身汗,回来一壶酒,那时候您想的是争这个位子吗?”

摄政王不说话了。

“我瞎猜啊。”林贵妃慢悠悠地说,“您八成没想过。人年轻时候想的都是眼前的事:打完这一仗、边关安稳了、家里那口子做什么饭。后来不知怎么的,一步步就走到今天了。回京、入朝、看着那个位子越离越近,就想着,再进一步,就一步,到了那一步,我就能歇了。结果一步接一步,越走越远,越走越回不了头。”

她顿了顿,说出那句正题:“王爷,您不是输给我,也不是输给陛下。您是卷错了方向。”

“……卷?”摄政王被这个没听过的字眼弄得皱眉。

“就是拼命往上够的意思。”林贵妃说,“我从前也这样。我在老家的时候,五更起、半夜睡,一心想着把日子过到人前头去,越拼越不敢停,越不敢停越拼。后来摔了一大跤才明白:我拼的那个方向,根本不是我想去的地方。我就是不肯认,觉得停下来就全完了,结果差点把命搭进去。”

她看着摄政王的眼睛:“您呢?您停下来想想过没有,您要真坐上那个位子,然后呢?您想干什么?”

摄政王张了张嘴。

然后他就那么僵住了,坐在墙根下,一动不动。然后呢?他这一生,争了二十年,杀伐、布局、结党、隐忍,每一步都算得精细,唯独没算过“然后”。位子近在咫尺的时候,他想的永远是怎么再近一步;如今位子没了,他反倒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,然后呢?

他答不上来。他这一辈子,卷的方向是那个位子,可他要那个位子,究竟是为了什么?为了黎民?他自己都不信。为了权?权握了二十年,握出了什么?他答不上来,二十年来第一次,他答不上来。

“您也是干实事出来的人。”林贵妃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,“西北那些年,边军提您还挑大拇指呢。同样的力气,往那边使,您如今是功臣录上第一页。往这边使,”

她没说完,福了一礼:“王爷,保重。我走了。”

摄政王坐在原地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夕阳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当夜,宗人府来报:摄政王自尽了。用的是一方旧帕子,帕子角上绣着西北的沙枣花,据说是他早亡王妃的遗物。死前他问狱卒要了纸笔,写了一行字,写完又划了,只留下一句能辨认的:

“西北的风,二十年没吹着了。”

皇帝看完那行字,沉默良久,吩咐德海:“以亲王礼下葬。不张扬,也不寒酸。”

“皇上,他可是谋逆……”

“他卷错了方向,可西北那十几年,是真刀真枪替朕的江山拼过的。”皇帝把那张纸折起来,收进了抽屉,“功劳是功劳,罪是罪。两笔账,分开记。”

消息传到永寿宫,已是第二天午后。德妃闻讯赶了过来,一进门就看见林贵妃坐在廊下剥橘子,剥得慢条斯理,不像刚听完成仇人死讯的样子。

“你倒是稳。”德妃坐下,“昨日你去见他,我就想说,那是要过你命的人,你上赶着去看他做什么?如今倒好,你前脚走,他后脚就自尽了。满宫的闲话,说你一句话把人说死了。”

“说什么了?”

“没人听清你们说了什么。”

“那正好,我也懒得解释。”林贵妃掰了一瓣橘子递过去,“姐姐,我看了他一眼,就想起我自己从前。我从前在老家卷成那个样子的时候,跟他一模一样——眼睛里只有前头那个目标,看不见旁边的人,也看不见脚底下。他要害我,我该恨他。可是我恨不起来,我就觉得可惜。他若早歇……不至如此。”

“早歇?”德妃接过橘子,没吃,捏在手里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“你连仇人都怜。”

“不是怜他,是怜那个‘卷’字。”林贵妃又掰了一瓣,“姐姐,说真的,这宫里卷错的人,多了去了。”

德妃捏着橘子的手指停住了。

卷错的,不止他。她自己何尝不是,争了半辈子宠,斗了半辈子位次,眼睛盯着圣眷、盯着名分、盯着别的女人,一心要卷到那个人心里去。卷到最后才发现,那个人心里从没装过任何人,她卷的方向,从第一天起就是错的。错到她断了念想的那一夜,反而才算真正活过来。

“姐姐?”林贵妃看她脸色,小心地,“我说错话了?”

“没有。”德妃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,慢慢嚼了,酸得眯了眯眼,然后笑了,是那种真正松下来的笑,“你说得对。这宫里,卷错的,不止他一个。”

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:“本宫从永和宫那口井里爬出来几年了,如今跟你一块儿查账、送汤、分馒头,日子过得比争宠那十年痛快十倍。你说怪不怪,不卷了,反倒什么都有了。”

“不怪。”林贵妃把剥好的半个橘子塞给她,“这就叫卷错方向,回头是岸。来,橘子,甜的,我特意挑的,一瓣酸的都没有。”

德妃接过来咬了一口,确实甜。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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