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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 旧人近况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490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十月中,一道旨意从坤宁宫拟出,经皇帝用印,发到了皇城西北角的一处静室。

旨意的意思很简单:柳氏,当年婕妤,三年前因构陷中宫、私通外臣获罪,褫夺位分,罚在静室思过。今查柳氏三年思过,日日抄经,无怨无尤,其家眷亦已退赔赃银,特赦出静室,赐居西六宫偏殿闲住,份例照最低品级,无事不得出殿门。

太监念完旨意,静室里跪着的女人半天没动。

柳氏比三年前老了不止三岁。她当年是六宫里数得着的美人,如今头发白了一半,人瘦得撑不起那件洗旧的素袍。她磕了一个头,又磕一个,声音哑的:“谢陛下,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。”

传旨太监回坤宁宫复命,把柳氏的反应学了。林悠悠听完,点了点头:“她的住处安排了吗?炭例别省,入了冬老人受不了冻。”

“娘娘,她才三十出头。”

“在那地方待三年,三十出头也是老人。”林悠悠在份例册子上添了一笔,“照办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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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搬进偏殿的第五天,递牌子求见皇后。

林悠悠见了她。偏殿暖阁里,柳氏进来就行大礼,被叫起来之后,站在那儿,手一直抖。

“娘娘,臣妾本不敢来。可有些话,不当面说,臣妾夜里睡不着。”

“说吧。”

“臣妾当年,瞎了眼。”柳氏跪了下去,这回没人拦她,她就说得快了,怕被打断,“当年苏答应把路子递到臣妾跟前,说只要扳倒了娘娘,臣妾就能上去。臣妾信了。臣妾不是蠢,臣妾是恨,恨您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臣妾拼了命都够不着的东西。臣妾那时候想,您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,凭什么您能躺着,臣妾就得跪着。后来进了静室,头一年臣妾还在骂,骂您,骂苏氏,骂老天爷。第二年骂不动了,就开始想。臣妾在里头听说外头的事,听说您立了账墙,听说您开了学堂,听说直隶四千流民一个没饿死。娘娘,臣妾抄了三年经,抄到最后抄明白一个理,您没躺着,您是把路修好了,修的路连臣妾这种踩过您的人都算在内。您当年拿住臣妾的罪证,够臣妾死三回的,可您留了臣妾的命。臣妾这三年天天都在想这一件事。”

“起来说话。”林悠悠给她赐了座,“柳氏,我留你的命,不是心软。当年那案子,你要是死了,你家那些不知情的老小得跟着发配,前朝要兴起大狱,宫里人人自危,杀你一个,乱一片。留着你,罪止你一人,别的不牵连,这账,怎么算怎么划算。你不用把这事想成恩情。”

“可对臣妾来说,它就是恩情。”柳氏坐在凳子边上,半个凳子空着,“划算不划算是您的事,活不活得成是臣妾的事。娘娘,臣妾如今什么都不求,就是想问一句,臣妾往后在这宫里,还能做点什么吗?扫院子也行,洗衣裳也行,臣妾不想白吃这份例。”

林悠悠看了她一会儿。

“你会什么?”

“臣妾入宫前,家里是开药铺的,认得药材,会炮制,简单的方子也会配。”

“膳房的药膳那摊子,正缺个懂药的,管药材的库房,核对入库出库。”林悠悠想了想,“丑话前头,你管库房,账目归周常在的刺绣班那套章程管,每月盘账,错一笔,你就回静室。你不该再碰任何跟‘往上爬’沾边的事,就管好你那一屋子药材。”

柳氏又跪下了,这回是真拜:“臣妾领命。娘娘,臣妾当年瞎了眼,往后的日子,臣妾想睁着眼睛过。”

“都过去了。”林悠悠抬手让她起来,“去吧,明儿先去膳房报到,找刘太医对药材名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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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氏的事传开,六宫没人说什么闲话。倒是有几桩旧人的消息,是这一个月里前后脚到的。

头一桩,苏答应的余党,散干净了。当年苏氏一案,宫里清出去的那一串人,有发落的,有放出的,这两年陆续安置完。上个月最后一个,苏答应从前的贴身宫女绿萼,出宫嫁了人,嫁的是城南一个开药铺的,日子过得去。她出宫前来坤宁宫磕了个头,说是替旧主谢当年“罪止一人”的处置。林悠悠让人给了她一份嫁妆钱,从追赃的银子里按例出的,账上有据。

第二桩,容贵人病了,病得不轻。

容贵人是当年苏党的边缘人,苏氏倒台后被摘干净了,位分降了一级,这些年安安静静住在东六宫最偏的那个院子,不串门,不生事,逢年过节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。入秋她就咳,拖到现在起不来床了。

林悠悠带着小满去看过一趟。院子干净,屋里药味重。容贵人躺在床上要起身行礼,被按住了。

“娘娘折煞臣妾了。”

“躺着吧。”林悠悠在床边坐下,“太医怎么说?”

“老毛病了,入冬就犯,今年重些。”容贵人说话带着喘,可精神头还行,“臣妾这个岁数,不碍的,熬过这冬就好了。”

“熬不过呢?”

容贵人愣了一下,笑了:“娘娘还是这个说话法。熬不过,也是臣妾的命数。臣妾这一生,早年糊涂,跟错了人,中年担惊,这些年托娘娘的福,安生了。安生这七年,够本了。”

“你要什么,跟宫里说。药材不限制你,炭加倍。”

“臣妾就一个请求。”容贵人看着帐子顶,慢慢地说,“臣妾走的时候,别按贵人的礼办,太麻烦人。烧了,骨灰送回江南老家,埋我娘坟边上。臣妾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进宫那年没赶上见我娘最后一面。”

“行。”林悠悠答得干脆,“不过你先别急着安排后事,药材管够,刘太医我让他一天看一回。你活着的账,宫里管到底。”

容贵人转过头看她,眼眶红了,半天说了句:“娘娘,臣妾当年在苏答应跟前,说过您不少坏话。”

“账上没有这一笔。”林悠悠替她掖了掖被角,“我那儿只记做没做过,不记说没说过。你歇着,我改天再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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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容贵人的院子,天擦黑了。德妃在宫门口等着,两人在道上一道走回去。

“都听说了?”林悠悠问。

“都听说了。柳氏管药库,容贵人要归乡。”德妃拢了拢斗篷,“本宫今儿来,本来是想拦你的。柳氏那种人,放出来就是雷,你怎么敢让她管库房?”

“她不敢乱来。她这条命、她全家的安稳、她后半辈子睁眼过日子的机会,全押在那个库房上。这笔账她算得清,她家是做买卖的,算账是本能。”

“你不怕她记恨?她在静室骂了你一年。”

“骂是嘴上的事,账是账上的事。她如今欠着命,我给她留了体面又给她留了活计,恨不起来。真恨的,我当初就不会留。”林悠悠走了两步,“姐姐,容贵人那边,归乡的章程你让人先拟着,别到时候慌。”

“本宫已经让人拟了。”德妃说,“江南的路引、船钱、坟地的安排,本宫全写好了,就压在她院里嬷嬷那儿,万一呢。”

两人走着,路过账墙。墙下贴着新告示,一个膳房的小太监正踩着凳子换旧榜,嘴里念叨着:“药库新添柳氏一名,列名录,往后药膳房的药材入库,双签核收……”

德妃抬头看了一会儿那行字,忽然开口:“悠悠,本宫今儿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这宽,比杀管用。”她说,“当年苏氏那案子,要是照老规矩办,柳氏死,容贵人废,绿萼那批宫女全发落,外头还要兴大狱。杀干净了,痛快,可这宫里得剩下多少恨?多少双暗中盯着你的眼睛?你倒好,一个不杀,该关的关,该放的放,该给活路的给活路。三年下来,你看看,恨你的,一个个都成了给你干活、给你磕头、临了还念你好的人。杀是断根,宽是换根。你把她们的根,换到你这边来了。”

“我就是嫌杀人麻烦。”林悠悠打了个哈欠,“杀一个,善后一堆,审案、定罪、前朝吵架、宫里人心惶惶,工期起码三个月。宽一个,一纸旨意的事,还落个安稳。姐,说到底还是算账,杀的成本高,宽的收益大,我选宽,纯理性决策。”

“纯理性决策,能有柳氏那句‘瞎了眼’?能有容贵人那句‘够本了’?”德妃瞥她一眼,“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。本宫就一句话:这个月,旧人,都安了。你这后宫,账清了,人也清了。”

“清了好。”林悠悠说,“清了咱们才好干新的。姐,明年那个幼学班的章程,今晚凑一稿?”

“凑。”德妃答应得痛快,“先去暖阁,本宫饿着呢,叫膳房加两个菜,让那个管药库的柳氏给咱们的汤里,亲自验一遍药材。”

“姐,人家管库的,不验汤。”

“验一道怎么了。”德妃理直气壮,“让她知道知道,给娘娘验汤,也是恩典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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