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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皇帝的依赖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446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十一月中,乾清宫的灯连着亮了四个晚上。

入冬了,年关的政务堆上来。各州的赋税册、明年的河工预算、京察的条陈、加上北方三个边镇的粮草折子,全赶在这时候进京。皇帝白天上朝,晚上批折子,批到三更,早上五更又起,连续半个月,眼下两团青黑。

这晚他又在批,批着批着,拿手揉额头,一摞折子批完,抬头一看,案上还堆着三摞,最矮那摞也有半尺高。

殿门开了,林悠悠端着个食盒进来。这阵子她天天这个点过来送夜宵,顺便看看人还活着没有。

“陛下,银耳羹,趁热。”

“搁那儿吧。”皇帝揉着眉心,声音是哑的。

林悠悠把羹搁下,没走,站在案边看那三摞折子。看了半晌,伸手把最上头一份抽出来,翻开,扫了两行,又合上,扔回去。再抽另一摞的,再翻,再合。翻到第五份,她直接把皇帝手里的笔夺了。

“停停停,陛下,您先别批了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这摞不重要,先批那摞。”她指着左边那摞,“我方才翻了五份,两份是请安折,一份是哪个州府报祥瑞的,还有一份,我看了半天,写的是他们那儿今年梨树结得好,请您赐个匾。”

皇帝愣了:“你懂奏折?”

“我不懂政务,我懂分堆。”林悠悠把三摞折子在他面前摆开,“您听我说啊,这个法子是您教的——不对,”她自己顿了一下,“是我教膳房的,现在教您。抓重点。陛下,我当年管膳房,一天进出两百多张单子,要是每张都当大事办,我早累死了。我干了什么?先分堆。头一堆,急的、有期限的,赋税、边镇粮草这种,今天必须办;第二堆,要钱的,河工预算这种,办了影响大的,您得清醒着办,明天上午精神最好的时候批;第三堆,”她拍拍请安祥瑞赐匾那摞,“不急的、可批可不批的,搁最后,哪天有空哪天批,或者,”她压低声音,“让人代批个‘知道了’,没人怪您。”

皇帝看着三摞分好的折子,又看看她。

“祥瑞那个,礼部盯得紧。”

“祥瑞的折子盯得再紧,回复也就是‘朕知道了’四个字,您今天批和三天后批,梨树还是那个梨树。”林悠悠把笔还给他,“陛下,折子是批不完的,可人的精神是有限的。您把精神砸在请安折上,轮到边镇粮草的时候人就废了,那才要命。好钢使在刀刃上,这是我娘说的。”

皇帝接过笔,先拿左边那摞,翻开第一份,是边镇粮草的,飞快地批了。第二份,赋税的,也批了。批了五六份,他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
“你怎么知道哪份是要紧的?你不是不看政务吗?”

“看封皮和开头两行啊。”林悠悠盛了碗银耳羹塞他手里,“要紧的折子,封皮上的官署级别高,开头两行必有数字,钱、粮、人、日子。不要紧的,开头都是‘臣惶恐顿首’,一顿首顿三行的那种,准没事。陛下,您批了十几年了,分这堆还用看内容吗?您就是太实在,来一份批一份,谁排队您先办谁。”

皇帝端着碗,半天,笑了。

“朕批了十几年,头一回有人告诉朕,折子可以先分堆。”

“您以前没人管这个?”

“以前……”皇帝喝了口羹,“以前只有人催朕,太后催,前朝催,太监看朕困了递参汤。没人跟朕说,‘这摞不急,搁着’。朕从当太子起就知道,天下的折子,每一份都得朕看完,一份不看就是怠政。”

“怠什么政啊。”林悠悠在他对面坐下,“您想想,您把三摞并成一摞批,批得慢,漏了要紧的,那才叫怠政。分了堆,要紧的先办、办精,不要紧的粗办、缓办,政一点没怠,觉还能多睡半个时辰。陛下,办事不看花了多少工夫,看办没办到点上。这也是我娘说的。”

“你娘是个人物。”

“那可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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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这天起,皇帝批折子改了章程。让一个识字的太监先学着分堆,分完他自己再过一眼,要紧的晚上批,要钱的上午批,请安的攒着五天一批。半个月下来,三更的灯不亮了,改成二更熄,早上起来眼底的青黑也淡了。

朝堂上有了动静。最先发现的是李敬臣。老头儿上了道折,第三摞那类的,说的是他家乡书院的事,照他估计,这折子起码压半个月。结果第五天,批复下来了,就四个字,“知道了,办”。老头儿拿着批复去问同僚:“陛下近来批折,快得出奇,是不是有什么新法?”

问来问去,问到了德妃那儿,是德妃宫里的太监传的话,说是皇后教的,法子叫“抓重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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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,德妃到坤宁宫对账,一坐下就说这个事。

“外头传开了,说皇帝批折有新法,是中宫娘娘教的。悠悠,你这是干政了?”

“我可没干政。”林悠悠把手里胎教书单折起来,“政务我一个字没碰,折子内容我一概不懂。我就教了个分堆法,这法子我在膳房用了三年,在学堂也用了三年,安先生排课都这么排。放在膳房叫理单子,放在御书房就叫干政了?姐,这帽子我不戴。”

“本宫逗你的,你急什么。”德妃摆手,“本宫今儿来,是听太后说的。太后听说了批折的事,昨儿拉着本宫念叨,说‘皇帝这半年,气色好了,脾气也顺了,前朝没什么乱子,哀家瞧着,是悠悠的功劳’。太后还说了句,‘这丫头管后宫管出了门道,如今连皇帝的精气神都管上了’。”

“精气神这个真管上了。他现在睡得早,脾气好多了,前儿还有闲心跟郑贵妃的猫玩了半天。”

“所以本宫算了个账。”德妃端起茶,“皇帝,从前的毛病是累,事无巨细一肩挑,把自己熬干;你,从前的毛病是懒,恨不得事事都让别人干。如今呢,你把‘分出去’教给了他,他学会了抓大放小;他呢,把自己那摊累活理顺了,反过来你宫里这半年的份例账,是他让内务府按你的三鉴法提前十天核完的。一个累的学会了省,一个懒的管出了顺。你俩,一个懒一个累,倒互补。”

“互补,”林悠悠咂摸这个词,“还真是个好词。”

“好词在后头呢。本宫昨儿想了一晚上,给你俩这关系起了个名。”

“什么名?”

“本宫想叫‘搭子’。”

“我去,姐,这词是我先说的!”林悠悠坐直了,“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?”

“上上个月,你跟孟嫔说话,本宫在门口听见的。你说孟嫔是你‘对账的搭子’,周常在是你‘管刺绣的搭子’。本宫回去查了字典,没这词,又琢磨了半个月,琢磨明白了,搭子,就是搭伙干一件事、不绑一起、各自自在的人。本宫想,你跟皇帝,可不就是这个。夫妻是名分,搭子是过法。名分是给天下看的,过法是你们自己过的。”

“姐,你这悟性,放我们那儿能当学者。”

“少贫。”德妃放下茶,“不过本宫有句话得说前头。搭子这过法,比夫妻这名分金贵。夫妻多了,搭子少。多少帝后,名分齐齐整整,各住各宫各批各折,一辈子说的话不超过一百句。你俩这个,他在前头批折,你在后头分堆,一碗银耳羹一碗汤的,这才是过日子的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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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皇帝又来蹭饭。饭吃到一半,他把白天李敬臣的折子当乐子讲:“老头儿在折子里问朕‘批折有何新法,可否宣示百官’。朕琢磨着,还真让各部学学分堆。悠悠,你这法子,回头怕是又要进前朝了。”

“进就进,法子又不认人。”林悠悠给他添饭,“不过陛下,说好了啊,我教您的这个,是分堆,不是偷懒。要紧的那摞,一份都不能含糊。”

“朕省得。”皇帝扒了口饭,忽然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,就是想跟你说句话。”皇帝说,“悠悠,没你,朕这帝位,孤。这话朕从前说不出口,朕是皇帝,天下之主,说孤显得没本事。可朕这十几年,坐那大殿上,听着满朝人跟朕奏事,人人有求于朕,没人跟朕搭伙。奏完事各回各家,朕回乾清宫,一屋子太监宫女,还是朕一个人。你来了以后,朕才知道,批折子可以有人搭手,睡觉可以有人催,羹凉了有人热。这帝位还是那个帝位,可朕不孤了。”

林悠悠听着,扒饭的动作慢下来。

“陛下,”她说,“我在,咱俩,搭子。”

“搭子。”皇帝把这词接过去,笑了,“就冲这词,朕今晚多喝一碗汤。”

“得嘞。”林悠悠起身给他盛汤,盛完把汤碗往他面前一放,“搭子的规矩,丑话说前头:分堆我管,政务您管,汤喝完碗自己端回去,搭子不含洗碗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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