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21章 德妃心事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283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腊月中旬,宫里下了今年头一场大雪。学堂停了一天课,学生在院里堆了两个雪人,一个戴先生的帽子,一个抱着个木算盘,说是照着皇后娘娘堆的,这事传到坤宁宫,林悠悠笑了一上午。

下午,德妃过来了。这是件稀罕事,她来坤宁宫,三年了回回手上都带着东西,账本、章程、册子,今天两手空空,只提了一个食盒,装着一碟梅花酥。

“今儿不对账?”林悠悠正在抄胎教书的笔记,抬头看她。

“今儿不干活,就是过来坐坐。”德妃在窗边坐下了,看着外头的雪,“下雪天安静,适合说闲话。”

林悠悠把笔记合上了。她跟德妃处了这几年,太熟悉这个人了,无风无浪从不多愁善感,一旦说“说闲话”,就是心里搁了事。

“姐,怎么了?”

“没事,真没事。”德妃看了一会儿雪,忽然开口,“悠悠,本宫今早梳头,对着镜子坐了半天。”

“梳个头,坐那么久?”

“看见一根白头发。”德妃说,“就一根,在鬓角,本宫让雪枝拔了。拔完本宫还坐那儿照镜子,你猜本宫想了什么?本宫想,本宫今年三十有六了。”

“才三十六,郑贵妃姐姐比你大六岁呢。”

“不是比谁老的事,是本宫忽然算了笔账。”德妃转过头来,“本宫十七岁进宫,到今年,十九年。这十九年不用细想,界限明明白白:你进宫那年前头是一段,后头是一段。前头十四年,本宫斗赢过,也差点斗死过,淑贵妃怎么倒的你清楚,本宫在其中出过力,不冤枉自己,本宫当年不是善类。可那十四年,现在回头看,什么都没剩下。位分到手,转头就不稳;局赢了,转头就是下一个局。十四年,就像往一个漏底的筐里装东西,装多少漏多少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后头这六年,管账、办学堂、收留柳氏、谈产业,件件有账可查,笔笔落在地上。悠悠,本宫今早对着那根白头发,就一个念头,本宫若早遇你,不致空耗那十四年。”

屋里静了一会儿,外头雪落在窗棂上,簌簌的。

林悠悠没急着接话,起身在炉子上温了壶茶,倒两杯,一杯推到德妃面前,自己捧着一杯坐回去。

“姐,这话我得跟你掰扯掰扯。你这账,有一处算得不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?”

“你把那十四年全算成‘空耗’了,我不认。”林悠悠说,“我问你,账房三鉴核算法,章程是我定的,可谁替我把章程落到每一笔账上、教给每一个管事、盯了三年一天没松?是你。学堂头一个报名管总务的妃嫔是谁?是你。柳氏放出来,我敢让她管药库,是因为我知道后头有你兜底,还是你。姐,你那十四年斗出来的本事,看人、揣摩人心、算利弊,那不是空耗,那是学费。你交了十四年学费,学出来的东西,全填进这六年了。没有前头那十四年,你后头这六年,核不住这些账。”

德妃捧着茶,没说话。

“再说‘早遇’。”林悠悠喝了口茶,“姐,我进宫那年,你正跟人斗到最紧的关口,一头热汗两只眼全是红的。那个当口我凑上去,一个没背景的小答应,你看得上?就算看上了,你那会儿满脑子是往上爬,账墙、份例公示,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人只能听进去自己正需要的东西。我早来十年,白来。姐,人不是遇得早就好,是遇得对了才好。咱俩碰上的,就是对的时辰。”

德妃听着,慢慢笑了一下,可笑里还有东西没散。

“道理是这个道理。可本宫夜里还是会想,那十四年要是换个过法……”

“换不出来。”林悠悠斩钉截铁,“姐,我们那儿有句话,人不能拿现在去悔当年。当年的你,只有当年的眼界和处境,当年做的选择,就是当年的你能做的最好的选择。你现在回头看觉得亏,是站在今天往回看,那是作弊。要我说,那十四年你怎么过都行,唯一要紧的是你从里头走出来了,还走得干干净净。多少人一辈子困在那筐里装了漏、漏了装,你出来了,这才叫本事。”

“本宫能出来,是筐边有人伸了手。”德妃看着她,“悠悠,本宫后半生,有你。这话本宫就今儿说这一次,你听着就行,别接茬,也别拿你那套贫嘴岔开。”

林悠悠把到嘴边的玩笑咽回去了。她放下茶杯,正正经经地说:“姐姐,现在也不迟。三十六,往后的日子还长。咱俩,还长着呢。账要一年年核,学堂要一年年办,幼学班明年才开张,饭庄的春季章程还没拟,我肚子里这个八字有一撇的小家伙,往后还得排你的课。姐,后头的日子排得满满当当,长着呢。有我,有咱这宫。”

德妃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“不迟。”她把这两个字说了一遍,像落一笔账,说完端起茶,一口喝干,“行,本宫说完了。梅花酥趁热吃,本宫宫里新来的小厨娘做的,手艺嫩,本宫调教了半个月,刚能见人。”

“姐,你连厨娘都开始自己培养了?”

“跟你学的。人才要自己养,市面上去捡,捡不着好的。”

两人在窗边把一碟梅花酥分完了,后头说的全是琐碎闲话:幼学班课桌的尺寸、雪枝年下放几天假、郑贵妃的猫又抓了谁的裙子。天擦黑,德妃起身回宫。

---

德妃宫里,雪枝正在收拾茶具。雪枝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头,跟了她二十年,宫里宫外,就这一个说得上体己话的人。

德妃回来,坐在妆台前摘钗环。镜子里,鬓角拔过白发的地方,露出一点新发根。

“雪枝,给本宫梳头。”

“娘娘方才不是梳过了?”

“再梳一遍,本宫想坐一会儿。”

雪枝放下东西,取了梳子,站在她身后,一下一下地梳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铜镜里烛火晃晃的。

梳了一会儿,德妃开口:“雪枝,本宫今儿跟皇后说了会儿话。”

“说了什么?”

“说了本宫这半生。本宫说,早遇她,不致空耗十四年。她跟本宫算了笔账,说那十四年不亏,是学费。”

“娘娘信吗?”

“信了一半,另一半本宫自己补上了。”德妃看着镜子,“雪枝,本宫这半生,值了。”

梳子停了一下,又接着梳。“娘娘,您常说值。”

“我说过吗?”

“说过。”雪枝笑了,“柳氏那桩事办完,您回来说值。夜课头一批学生结业,您说值。前儿边市的章程签了,您翻着账本也说值。这两年,娘娘的‘值’字,一天说得比一天多。”

“是吗。”德妃自己也笑了,“那从前本宫常说什么?”

“从前您说得最多的是‘再等等’。等升了位分就好了,等淑贵妃倒了就好了,等熬出头就好了。您等了十四年,什么也没等到。”

德妃听着,没恼,慢慢点头。

“雪枝,你知道本宫为什么现在不说‘等’了,改说‘值’了?”

“奴婢不知。”

“因为‘等’的那个好了,是没头的。升了位分等更高,倒了一个等下一个,永远差一口。‘值’是有头的——一件事落了地,进了账,合上本子,就值了。‘等’是欠着,‘值’是平了。本宫欠了十四年,这六年,一笔一笔,都平了。”

梳子又停了。雪枝看着镜子里的娘娘,忽然说:“娘娘,奴婢也补一句。您今儿这个‘值了’,跟从前那些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?”

“从前的值,是一件事办成值。今儿的值,是这半生值。奴婢听着,是您把这十九年,整个儿合账了。”

德妃从镜子里看她,半晌,笑了一声。

“你这丫头,跟了本宫二十年,账房的耳音倒练出来了。”她端起妆台上的茶,是凉的,也喝了,“说得对,今儿是合账。合出来:前十四年错,后六年对。为什么对?不是本宫变聪明了,是最后,对了。人对了,路对了,就都对了。”

“那谁是那个‘对了’里头的人,娘娘?”

“你猜。”德妃起身,掀帘子往里间走,“猜对了,明儿那半碟梅花酥归你。剩下半碟本宫给皇后送去,让她也评评那个小厨娘的手艺,养胎的人,嘴刁着呢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