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击收藏后,可收藏每本书籍,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

第226章 六宫即景·大治

摆烂后我成了宠妃 小侠女 2851字 2026-09-01 21:52:34

第七年,仲夏。

这天一早,林悠悠跟德妃说要到六宫里走一圈。不是查账,也不是巡视,就是走走。肚子八个多月了,刘太医叮嘱她每日得动一动,走半个时辰最好。德妃一听,放下手里的账册就跟着来了,说是陪着走,其实是盯着,怕她走岔了劲。

两人从坤宁宫出来,慢慢往后苑去。

第一处经过的是容贵人的院子。院门敞着,容贵人的身子这两年一年比一年好,江南是回不去了,太医说水土不服的毛病反倒是在京里养住了,如今人有些发福,气色比刚进宫那些年还强。她如今管着六宫的蚕房,是周贵人手底下的人,但实际管事的是她,因为周贵人要顾刺绣班,分身乏术。

此刻她正坐在院里的桑树底下,面前摆了三个笸箩,分拣蚕茧。身边围着四五个小宫女,她一边拣一边教:“看这个,茧子发黄的,是病蚕吐的,拣出去。摸着沉手的,里头蛹壮,是好茧。”

“容姐姐这嗓子,比我刚见你那会儿亮多了。”林悠悠在门口打招呼。

“哟,娘娘来了。”容贵人要起身,被林悠悠按住了,“快坐快坐,你这有身子的人还到处溜达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悠悠笑着,看了一眼那三个笸箩,“今年这茧子怎么样?”

“好!”容贵人拣起一个茧子递给她看,“今年桑叶肥,蚕种又换了一茬,春茧比去年多了三成。刺绣班今年秋天的丝,不用外头买了一分,全是我们自己的。”

“自给自足了?”德妃在旁边问。

“丝这一项,自给了。”容贵人说得干脆,“娘娘,这是您定的章程结的果。奴婢们如今摘一天桑叶,记一天工,年底能分二两银子,比从前干坐着强多了。上个月还有个小宫女来求奴婢,问蚕房还收不收人,她妹妹明年放出去了,想回来干。”

“想回来?”林悠悠有点意外,“放出去的宫人,想回宫?”

“不是回宫,是想回来当学徒。”容贵人说,“她妹妹出去嫁了人,又想来蚕房学手艺。奴婢没敢应,这得您和皇贵妃娘娘定。”

“这事儿回去议。”德妃在本子上记了一笔,“宫外的人想进来干活,这是个新章程。说明什么?说明咱这地方,成了香饽饽。”

---

出了容贵人的院子往前走,是学堂。时值夏,学堂上午有课,隔着窗能听见里头念书的声音,念的不是四书,是算学口诀,“三下五除二”,一屋子人拖长了声念,跟唱歌似的。

孟嫔正站在廊下,手里拿着一把戒尺,其实从来不打人,就是拿着踏实。她如今是学堂的常务副管事,从当年那个进宫就哭、天天想家的孟嫔,变成了如今能压住一百多个学生的“孟先生”。学生不怕她,但服她。

看见林悠悠,孟嫔迎出来,压着嗓门:“娘娘今儿怎么过来了?”

“遛弯儿,刘太医派的活儿。”林悠悠也压着嗓门,“上课呢?”

“上着呢,郑姐姐教的。”

“哪个郑姐姐?”

“贵妃娘娘啊。”孟嫔朝教室里努努嘴,“她那块辣椒地今年丰收,吃不完,上个月腌了两坛子,给学生加了一堂课,讲怎么腌辣椒。今儿第二讲,讲做辣椒酱。”

林悠悠凑到窗缝往里看。教室里,郑贵妃挽着袖子站在案前,案上摆着切好的辣椒、蒜、豆瓣,底下一群学生伸着脖子看,还有两个小太监打下手。郑贵妃正讲到兴头上:“记住喽,辣椒要先用盐杀一遍水,不杀水,酱就稀,稀了不香,这就跟做人一样,得先把自己里头的水分挤一挤,才出味儿!”

底下一片笑声。

林悠悠从窗缝前退回来,跟德妃对看了一眼,两人都没说话,都笑了。

再往前走,是后苑那片菜圃。这是当年第一批开的荒地,如今已经扩到十几亩,分了各宫的“责任畦”,插着小木牌,牌上写着各宫的名号。菜圃里这会儿正热闹,几个老宫人在摘瓜——头茬的黄瓜和菜瓜下来了,一堆一堆码在筐里。

其中一个宫人直起腰,看见林悠悠,远远地行了个礼,扬声喊:“娘娘!今年的瓜比去年甜!您带一个回去尝尝,就当我那畦的孝敬!”

那是当年跟柳氏一起的那个宫女,如今是菜圃的组长,管着六七个老宫人,去年底分账,分了三两多银子,逢人就说是她这辈子攒下的头一笔体己钱。

“得嘞,给我挑个直溜的!”林悠悠扬声应了。

---

一圈走下来,日头升到头顶,两人在后苑的凉亭里歇脚。小满去取水,菜圃的宫人真送了两个瓜来,井水里湃过的,凉沁沁的。

林悠悠咬了一口瓜,含混不清地开口:“姐姐,你看,没人斗了。”

德妃坐在她对面,接过小满递来的帕子,先给她垫了垫手,才答话。

“说起来,本宫今儿陪着你走这一圈,一路看下来,心里也在转这个念头。”德妃说,“你数数:容贵人在蚕房,郑贵妃在学堂教腌辣椒,孟嫔管着教务,周贵人的刺绣班接了京外三家绸缎庄的单子,安答应的曲谱在外头琴社都翻印了,柳氏管着药库,五年没出过一次错。妃嫔们各干各的,宫人们各挣各的。本宫在六宫十九年,头一回,一年到头,没接过一桩争宠的官司。”

“一桩都没有。”林悠悠确认,“我掰指头算了算,上一次有人来我面前告状争风,还是……我都想不起来是哪年了。”

“你想不起来,是因为没了。”德妃说,“悠悠,本宫如今算是彻底服了你当年那句话。你刚掌六宫那会儿说过:‘人闲着,才生事;有事干,就没工夫生事。’那时候本宫心里存疑,觉得人斗起来,是天性,哪是找点事干能压住的。如今看,本宫错了。不是天性压不住,是从前这宫里,除了斗,没有别的路可走,位分就那些,恩宠就那些,不抢就没有。你如今给他们开了别的路:手艺是自己的,工钱是自己的,收成按账分,谁也不抢谁的。有别的路,谁还走死路?”

她顿了顿,看着亭子外头那片菜圃,绿油油的一整片。

“你把这个‘战场’,种成了‘农场’。”德妃说,“本宫从前站在这后苑,看见的是各个宫的墙,墙后头全是算计。如今站在这儿,看见的是一片地,地里全是活儿。战场变农场,杀气变烟火气,悠悠,这个‘大治’,史官那四个字,一点没写多。”

林悠悠啃着瓜,点了点头,忽然又想起什么:“哎,姐姐,你说怪不怪。我进宫之前,听说后宫是什么样的?那话怎么说来着,‘一入宫门深似海’,进去就是吃人不吐骨头。我头一年信这个,天天吓得睡不着。可现在你看,容姐姐发福了,孟嫔成了孟先生,郑贵妃姐姐天天琢磨吃的,宫人们放出去的还想回来当学徒。这宫里如今,谁也不怕谁,谁也不算计谁。姐姐,你说这叫什么?”

“这叫归心。”德妃说,“宫人归你的心,妃嫔归你的心。归心不归位。悠悠,你要的从来不是人人怕你,是人人觉得跟着你有奔头。有奔头的地方,人就留下心。”

“我要的其实更简单。”林悠悠把瓜啃到只剩个蒂,“我要的就是能睡个好觉,吃口热饭,别人也别互相祸害。就这么点事,结果折腾了七年,折腾出这么大一片摊子。”

“不小了。”德妃给她递帕子擦手,“账房、学堂、饭庄、菜圃、蚕房、刺绣班,再加外头的流民安置点和边市,这一摊子,往少了说,两千口人指着它吃饭。悠悠,两千口人的安稳日子,从你那张‘我想吃饱’的饭桌开始,你说神不神?”

---

两人正说着,皇帝过来了。他下了朝,听说皇后在后苑遛弯,索性绕过来。

到凉亭,见妃嫔们都散在各处忙,宫人摘瓜的摘瓜、送菜的送菜,学堂里飘出郑贵妃讲腌辣椒的大嗓门,皇帝在亭子口站住,看了一圈,跟林悠悠说了一句话:

“朕的六宫,成桃源了。”

“陛下,您也觉得?”林悠悠把最后一块瓜递给他,“您尝尝,我们自己种的。”

皇帝接过瓜咬了一口,是甜的,井水湃过,凉丝丝的甜。

“朕早上看折子,”他一边吃一边说,“前朝有个御史,上了道折子,说‘六宫靡靡,上下务农,妇人不修容仪,专事耕织,恐失国体’。让朕给驳了。”

“他说什么?”德妃问,“他说咱们不体面?”

“他说妃嫔不该下地。”皇帝把瓜吃完了,“朕回了他八个字:民以食为天,宫何独免。朕又问他,前朝六宫争斗,每年内务府查亏空、太医院看坠胎的药、慎刑司关人,一年糟蹋多少?如今一年省一万两,人不病,心不坏,他选哪个?那御史没话了,今儿早上又递了个帖子,说是家里婆娘听说宫里种菜,也想在府里开一块地,问朕宫里匀不匀得出菜种。”

德妃和林悠悠对看一眼,都乐了。

“给他。”林悠悠说,“菜种记账,一包三文,收进产业账。跟他婆娘说,种法我们出章程,不要钱,就是收了瓜,给我们膳房送两个尝尝。”

“得嘞,朕这就回他。”皇帝学着她的腔调,坐下,“悠悠,朕今儿路上还在想,七年前朕刚立你的时候,前朝多少人反对,说你家世浅,说你性子软,压不住六宫。如今呢?御史的婆娘来跟宫里讨菜种。这个世道的变化,比朕打的任何一场仗都痛快。”

林悠悠靠在亭柱上,一手搭着肚子,手里还捏着那个瓜蒂。

她没接皇帝的话,就是笑,低头看了看瓜蒂,又看了看远处菜圃里那几个弯腰摘瓜的人影。当年那个数着日子怕死的炮灰,如今管着一座不斗的宫。

她把瓜蒂往旁边一丢,拍了拍手。

“躺平,”她对自己说,“真的赢了。”

“赢什么赢。”德妃把册子收起来,“赢了的人,明早卯时还得躺着听账。走,回宫,太阳毒了,你这一圈走够半个时辰了,刘太医的功课交差了。”

作者感言

小侠女

小侠女

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!

目录
目录
设置
阅读设置
弹幕
弹幕设置
手机
手机阅读
书架
加入书架
书页
返回书页
反馈
反馈
指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