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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三个铜板

穿成农女后我搞起了基建 笔墨云飞 2197字 2026-09-01 21:57:48

林小满是被饿醒的。

胃里像有只手在拧,一阵一阵地绞着疼。她睁开眼,看见头顶的茅草屋顶漏着几个窟窿,日头光从窟窿里打下来,照见屋里飞舞的灰尘。

耳边还响着一阵咳嗽声,嘶啦嘶啦的,跟破了洞的风箱似的,一咳就是一长串,咳到末了还带着喘不上气的动静。

林小满愣住了。这不是她的出租屋。她那出租屋刷的是白墙,装着空调,冰箱里还搁着昨晚剩下的半只烧鸡。

紧接着,一大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脑子里,胀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扶着墙坐了一炷香的工夫,才把这摊事理出个头绪来。

她穿越了。穿到大晏朝青阳县小河村,一个叫林小满的十六岁农家女身上。巧了,原身也叫林小满,连名字都不用改。

原身家的境况,说好听点是家徒四壁,说难听点就是穷得耗子进去都得含着泪出来。爹半年前病死了,为了抓药,欠下镇上赵大户五两银子的债,利滚利地压在娘几个头上。娘林周氏咳血卧床,起都起不来。弟弟大牛八岁,妹妹小花五岁,全饿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,躺在隔壁屋里连动的力气都没有。

原身昨天饿了一整天,晚上摸黑去村口的河里想捞两条鱼充饥,脚底一滑栽进水里。捞上来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气。然后她来了,接了这一摊。

“……得,接手就接手吧。”林小满靠着墙坐了一会儿,没哭,也没嚎。她前世就不是爱哭的性子,哭有什么用?哭不出米来,也哭不出药钱。

她先下了床,光脚踩在土渣地上,走到米缸前掀开盖子。半缸糙米,缸底下压着一筐野菜,还有几个干瘪得能当石头扔的红薯。她在心里估摸了一下,省着点吃,一家人撑五天。

五天之后呢?

林小满摸遍了全身上下。衣裳上补丁摞补丁,最后在袖口里摸到一个小布袋。她拆开来,三枚铜钱滚进掌心,叮叮当当响了三声。

三文钱。这就是她全部的家当,外带五两银子的外债。

“我去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开局是真能玩啊。”

屋里那头,咳嗽声又起来了。林小满先过去看了一眼。林周氏躺在床上面色蜡黄,颧骨都凸出来了,听见脚步声,勉强睁开眼,扯出个笑:“小满……你好点没?是娘没用,起不来伺候你……”

“娘,你少操这心。”林小满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不烫,就是虚得厉害,说话都打飘,“你躺着,我去弄吃的。”

隔壁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林小满走过去,看见大牛和小花并排躺在稻草铺上。俩人都醒着,就是不动弹,两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门口,见了人也不说话。

小花先撑起身子,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姐……你醒了。”

大牛也坐起来。八岁的孩子,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一样,他抿着嘴不吭声,眼睛却一直往姐姐身上瞟,像是怕她一转头又倒下了。

林小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,挺疼的。可她脸上没露,语气放得跟没事人一样:“醒了醒了,都精神着呢。饿不饿?姐给你们做饭。”

小花使劲点头,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姐,娘咳了一整晚。”

林小满挽起袖子就出了门。屋后的菜地早就荒了,只有地角上长着一丛野荠菜,倒是水灵。她蹲下去连根挖了一捧,又顺手薅了两把灰灰菜,这就是今天的菜了。回屋生火,灶膛里的柴是潮的,烟呛得她直咳嗽,眼睛熏得通红。她抓了两把糙米下锅,野菜剁碎了扔进去一起煮,煮了满满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。

粥一开锅,大牛和小花就凑到灶台边上了,一人捧着一个豁了边的破碗,眼睛黏在锅上挪都挪不开。

“慢点喝,烫。”林小满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,又给林周氏端了一碗进去。

小花捧着碗,小口小口地喝,喝得那叫一个珍惜,最后连碗边上挂的粥星都用小手指抹下来吮进嘴里。喝完了,她舔舔嘴,眼巴巴地抬起头问:

“姐,明天还有吗?”

林小满看着她那张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的小脸,喉咙口堵了一下。她伸手揉了揉小花的脑袋:“有。姐姐想办法。”

收拾了碗筷,林小满安顿娘睡下,出了门。大牛不放心,颠颠地跟在后头。

“姐,你去哪?”

“村里转转,认认路。你给我当向导。”

小河村不大,统共二三十户人家,土坯房歪歪扭扭地趴在山脚下。路上碰见的人,原主的记忆里都有,一个背柴的老汉还主动搭了话:“哟,小满能下地了?命硬呐。”

“借六叔公吉言。”林小满笑着应付过去。

村里人大多是佃户,种的都是赵大户家的地,交完租子剩不下几个。她沿着村子转了一圈,最后在村口的河边站住了脚。

一条小河从村前淌过去,河水浅浅的,河道里淤了厚厚一层泥沙,两岸都快被淤平了。河两岸是大片的地,地是真好地,土黑黝黝的,一看就肥。可就因为河道淤死了,水位太低,水引不上来,两岸的地浇不上水,大半就这么荒着,长了一人高的野草。

林小满蹲在田埂上,捏起一撮土在指头里捻了捻,又抬眼顺着河势望出去。

“好土啊。”她喃喃了一句。

她前世是干土木工程的,水利是吃饭的本事。这条河道在她眼里根本不是死路——清淤,束窄,中间修一道简单的分水堰把水位抬起来,再引一条渠过去,两岸这些荒地全能盘活。工程量不大,就是费人。

大牛蹲在她旁边,看她盯着河半天不动,忍不住问:“姐,你看啥呢?”

“看咱家往后的饭碗。”林小满拍拍他的脑袋,“走了,回家。”

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。她伺候林周氏喝了碗掐来的天胡荽煮的水——家里连药都抓不起,这土方子好歹能应个急。把弟弟妹妹安顿睡了,她自己躺在稻草铺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爬起来,摸黑去翻原身爹留下的那个破木箱。

箱子底下压着一本书。她拿到油灯下一看,手抄的,封皮上三个字:齐民要术。书页翻得起了毛边,四个角都卷了,可见原主爹生前翻了不知多少遍。原身爹是个落魄读书人,考了半辈子没考出去,一辈子就守着这几亩地和这本书。

林小满就着灯火一页页翻过去。种谷、种菜、养畜、造曲、酿醋,里头全都有。她越翻眼睛越亮,这书搁在这个家,就是个宝贝。

她合上书,开始盘算正经事。家里那两亩薄田必须种起来,秋天一家人才有指望。可眼下没种子,没肥料,连买盐的钱都凑不齐,三文钱,连一斤糙米都换不回来。

得先挣钱。

她想来想去,想到了村东头那座桥。前几年发大水,把桥冲塌了半边,现在只剩几根烂木桩戳在河里,村里人过河得多绕三里地。前一阵里正在村口贴过话,说谁有本事把桥修起来,村里各家凑钱给工钱。

凑不了多少,撑死几百文。可对现在的林家来说,几百文就是好几个月的口粮。再说了,修桥就得动土动石料,跟她心里盘算的清淤引水,本来就是一码事,正好借这个由头把河的事一起办了。

林小满把书仔细塞回箱底,吹熄了油灯。

黑暗里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挺稳当。
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她对着房梁小声说,“明天一早,先去找里正,把修桥这活计接下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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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感言

笔墨云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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